二人没出声,瞧着神情似在思索。
纤长长睫轻颤,清淡目光落在衣衫上,刹那间,眼前出现一轮圆月,皎洁月光洒落,为满地昙花蒙上一层清辉。
晏归眸色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内乱窜,似一把尖刀不轻不重地戳刺,心脏隐隐刺痛。
“大娘往后便唤我阿月吧。”
“阿月。”
郝大娘念了一声,眉眼染上笑意,“是个好名字。”
“姑娘你呢?”
“我……?”
明漱雪微怔,嘴唇嚅动,迟迟未曾开口。
眼前的姑娘漂亮得跟玉人似的,郝大娘说不出优美的词,只想起前两年镇上罕见落的一场雪。
雪白、干净,仿佛天地间都被那一场雪濯洗,空气中弥漫着冷意,却又沁人心脾。
就和这姑娘给她的感觉一样。
郝大娘:“姑娘若是想不出来,往后我就唤你阿雪如何?”
明漱雪喃喃,“阿雪?”
“是啊。”
郝大娘乐,“我还没见过雪一样干净的姑娘。”
明漱雪轻轻扬唇,“我很喜欢,多谢大娘。”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郝大娘笑得满脸褶子,“这家里就我和老头子两个,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人气。阿月阿雪放心,你们只管在家里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劳烦大娘。”
“谢过大娘。”
泠泠女声与温和嗓音齐齐落下,二人目光相对,下一瞬又不约而同看向别处。
晏归垂眸盯着衣裳上绣着的月亮。
明漱雪不经意摸了下发烫的耳尖。
郝大娘丝毫未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将明漱雪扶到床边坐下,嘴里嘀咕,“这死老头子,让他煎个药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阿雪阿月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郝大娘风风火火跑出去。
屋内又安静下来。
与醒来时不同,这次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没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疑似“夫君”的少年同处一室,明漱雪总觉得别扭。
她想说些什么,可唇瓣一启,又不知该说什么。
扭捏半晌,实在受不住这安静到诡异的氛围,忍不住抬头,“你……”
晏归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二人皆坐在床上,晏归平坐,明漱雪侧坐,右手不远处便是少年平放着的双腿。
简单的靛蓝色棉被搭在腰间,胸前缠着白布,明漱雪看不出他的伤势如何,但从苍白的面色来看,应当伤得极重。
她张了张唇,艰难犹疑出声,“……我们真的是夫妻?”
将少女微粉的面颊与不自在的神色收入眼底,晏归眸色微动,“很大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