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住到了?审过了吗?”皇帝问,声音淡淡的。
淡得奚月奴只觉心惊。
原来这多么长时间,都没查出什么。
是因为皇帝本也不想查。
奚月奴心口一阵发凉,只觉肚子抽着痛,痛得她额上都沁出了冷汗。
见奚月奴脸色不好,皇帝瞥了她一眼,“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全,不必跑来跑去,挂心此事。朕自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是吗?
奚月奴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个老男人虚伪得可怕。
刚才还说她好了,如今又说她没好全,不宜挪动。
奚月奴:“儿臣知道。只要伤人的真凶伏法,儿臣那死了的孩儿怨气平息,儿臣也便不折腾了。”
“呵呵,好,好……”
皇帝敷衍道:“朕知道了,朕已经令人去查了。”他顿了顿,“今日,你逮住的人,就交给慎刑司吧。”
奚月奴心口猛地往下沉落。
她刚才说要把人送去慎刑司,不过是吓唬金嫔的。如今皇帝这样说,她不能不送。
可也知道,人送进去……
只怕审不出什么来。
奚月奴不死心,“皇上,此獠是在清凉殿伏法的……”
她一双眼睛盯着皇帝。
已经相当于明说,此事与金嫔有关。
皇帝只是淡笑道:“朕的金嫔性子确娇纵些,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看向奚月奴,面上还是笑着,眼神却渐冷了下来,“你为清凉殿除了这人,金嫔该谢你。”
奚月奴彻底绝望。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了,无论陈虎审出来了什么,都不会牵连到金嫔身上。
“可是……”
“奚氏!”皇帝声音瞬间冷沉了下来,“谨言慎行。朕的妃嫔,不是一个区区儿孙小辈能议论的!”
皇帝的威压瞬间放出,沉甸甸地压在奚月奴肩上。
仅仅是目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得如同实质山岳般的威压,骤然压向奚月奴纤细的脊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这就是皇权,逼着她一次次跪下,一次次低头妥协的,皇权。
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