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两个女人并立。
一个曾经是穆京最高贵的贵女,一个不过是个卑微的试婚丫鬟。
如今,身份对调。
颜丹珠面上似癫似狂的笑容白雪一般消融,她沉静下来,仰着头,看着天边的满月,“恪王……不得活了吧?你当真是大胆。”
奚月奴淡淡道:“不过是自作虐不可活罢了。”
“呵呵……”颜丹珠笑了,“想必在你心里,我也一样是自作虐。可我……我不过是爱他罢了。”
“因为你这高高在上的爱,就要那么多人付出性命。”奚月奴冷道:“你的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后,沈肃卧房内,声音渐熄。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出来的,只有吴患一个人。他神情悲痛,“恪王死了,哥哥自裁……”
奚月奴一愣,也明白了。
恪王再如何,也是皇室中人。总要有人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奚月奴点头:“你自由了。想走,就走吧。”
是对吴患说,也是对颜丹珠说。
可颜丹珠无处可去。颜家早就离开了穆京,再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第二日,恪王被暗害的消息传出去。
明珠郡主自裁殉情。
可这件奇情,却被另一件天大的大事掩下。
皇帝驾崩。金氏殉死。
东宫太子登上皇位。
可那天的凤位,却是空的。
那夜,去恪王府报仇的奚月奴,再也没有回宫。
三年后。
江南水乡,一处开满油菜花的慢坡上。
一个提着篮子的少女匆匆攀上山坡,提着裙子奔到奚月奴身边,低声道:
“主子,听闻皇上如今已经微服到了江南。咱们要不要……躲一躲?”
登基三年,后位空悬。
可若说如今沈摧还对她有什么心思,奚月奴是不信的。
“不必。”她笑了笑,“皇上微服出巡,定是为了巡查地方政务,你我不过小女子而已,怕是想遇也遇不到……”
下一刻。
“是吗?”
一道微冷的声音,从奚月奴身后传来。
她回头。
风起,灿金色的小花飘摇,簇拥着一道身影。
沈摧:“三年未见,你……瘦了。”
“过得可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