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逃生梯又走了下去,快走到一楼安全通道时,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安全通道门口,立着一个男人,低着头,背对着我,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问道:“兄弟,下楼?借过一下。”
那人没动,不过他站的地方完全挡不到路,我一路盯着他,从他身边过去了,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假如他一开始就站在这里,我上楼的时候那么急,也未必能看见他。
想到这,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大白天闲着没事干,有哪个正常人会站在黑乎乎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我走出鬼楼,来福忽然道:“我总觉得这楼里有招财街出去的蛊,蛊的气息特别多,特别微弱,今天,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我说:“别说了,你那雷达要么不准,要么就马后炮。你说你要有个点石成金的特异功能多好,我就算失业也不用愁……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摩托还在局里。”
早上我一如既往地带二胖去上班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失业,那摩托就停在局里,还没拿回来。
谁知想什么来什么,我这边正在思念我的摩托,那边就听见一声喊:“老白!”
转头一看,二胖扶着我的摩托,气喘吁吁地朝我跑来。
二胖的体格众所周知,骑摩托车卡屁股,推摩托也不轻松,走两步就要被摩托蹭一下。
我说:“你不好好上班,来干这嘛?”
二胖说:“上什么班!这事都赖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那群人打,所以我想清楚了,去他奶奶的,都什么东西?那大中平时干的事加在一起够他被开一百次,凭什么我还要留在那里受气,人要有自尊,你走了,老子也不干了!”
我没想到二胖还挺讲义气,不禁感动起来,说:“不愧是好兄弟,够意思!”
二胖拍着我的肩膀道:“共进退!”
“共进退!”我也拍了拍二胖的肩膀,感动地道,“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顶事!你竟然这么仗义,都不怕惹你妈生气!”
没想到二胖闻言,打了个哆嗦,一秒变怂:“完了我一时激动忘记我妈了,要被她知道肯定要揍我,咋办,我现在回去求大中别开我还来不来得及?”
我顿时无语。
最终二胖还是没拉下脸去求大中,也没敢告诉他妈真相,第二天早上按照上班点跑到我家,先去给玄如玉送了早饭,一如既往地被拒绝了之后,跑来和我唠嗑,我本来以为他会很沮丧,没想到他心情还挺好。
我怕他发现我家厕所的玄机,以健身的名义拉他下了楼。
一下楼就又看见那个爱显摆的老蔡头,手上托着个鸟笼,昂首挺胸,走几步,对着笼里的画眉吹个口哨,那鸟就叽叽喳喳地叫。
丁老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一脸羡慕。
二胖说:“这不是咱……不是你岳父吗?呦,旁边这位的鸟真不错。”
老蔡头道:“这雀儿啊,讲究毛色好个头大,你看我这鸟,身上油光锃亮,身体强壮叫声清脆,这才是顶级的雀儿。”他这么说,二胖也伸着脖子看。
丁老说:“老子昨天也抓到一只雀儿,稀有得很,个头儿比你这大多喽。”
老蔡头一边给二胖逗鸟,一边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那你拿来给我瞅瞅。”
丁老道:“等老子做果笼子撒,不然让它飞走了。”
我心里奇怪,心想我昨天回家也没见到你捉的鸟啊,而且你要拿啥东西做笼子?结果一转头,顿时惊出一身汗,丁老踏着旁边的墙三步两步飞到了十楼。
老蔡头头一抬:“哎,老丁呢?”
我连忙挡住他的视线,干笑道:“回家拿鸟笼了。”
老蔡头道:“走得还挺快。”
那不是用走,是用飞的,能不快吗?
我见老蔡头又和二胖讲鸟,再一抬头,看见丁老趴在我防盗窗上,刷刷几下,掰掉了几根栏杆。我嗷了一声叫出来。老蔡头和二胖一起看向我:“怎么了?”
丁老已经拿着钢柱,顺着窗户钻进了我家。我捂着胸口道:“没事。”
没两分钟,丁老又从窗户钻了出来,手里栏杆已经被拧成了个笼子。然后就那么从十楼“嗵”地一下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