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专心画图,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她手里的铅笔用秃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备用的,却摸了个空。
正皱眉间,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突然递到了她眼前。
她顺着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往上看,正对上陆承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用这个。”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沈清禾愣了一下,接过铅笔,继续画图。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嘴唇有些干,不自觉地舔了舔。
“咚”的一声,一个搪瓷缸子被放在了木板的角落,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
沈清禾抬起头,陆承屹已经走开了,正背着手在十几米外“视察”工作。
“营长,您这是……”老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视察工作!”陆承屹瞪了他一眼,“有意见?”
“没有没有!”老贺连忙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到了下午,沈清禾需要测量棚顶防雨布的受力情况,她搬来一个木梯,准备爬上去。
刚把一只脚踩上横档,整个人忽然一轻,双脚离了地。
“你要干什么!”陆承屹一把将她从梯子上抱下来,脸色铁青,“这种活儿让战士们干不就行了!你一个女同志上去干什么!”
“他们测不准。”沈清禾皱着眉,“每个人的体重不同,踩踏的力度也不一样,会影响数据的准确性。”
“什么数据不数据的!人的命重要还是你那些破数据重要!”陆承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数据很重要。”沈清禾认真地说,“只有准确的数据,才能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损失。”
陆承屹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憋着一肚子火,一把抢过沈清禾手里的卷尺,自己踩上了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梯。
“说!要测哪里!怎么测!”他站在棚顶上,冲着下面吼道。
堂堂三营营长,全军区有名的铁血战神,此刻手忙脚乱地拿着个破卷尺,像个等着老师指挥的小学生。
远处干活的战士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都愣着干什么!活儿干完了?”老贺反应最快,转身给手下的兵一人屁股上来了一脚,“该干嘛干嘛去!”
战士们一哄而散,但耳朵都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
“从左边第一根支撑杆开始,测量到右边第三根的距离。”沈清禾在下面指挥,“注意,要拉直了测。”
“知道了!”陆承屹在上面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这样对不对?”
“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