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周曼清的耳朵,刺入她的脑海。
她一直以为的“妖言惑众”,是救命的“神机妙算”。
她一直唾弃的“冷漠恶毒”,是超越常人的“火眼金睛”。
她想把她踩进泥里的那个女人,竟然……是赵家的救命恩人?
那她呢?她这个把“救命恩人”当“扫把星”一样往外赶的婆婆,又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笑话吗?
赵副院长一家是怀着无尽的感激离开的,他们说了什么,周曼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大院的死寂,换了一种味道。
不再是愤怒的死寂,而是一种混杂着悔恨、茫然和自我怀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曼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相册里孙子陆星辰的照片,一看就是大半天。照片上,小家伙笑得天真烂漫,那双眼睛,像极了陆承屹,也像极了……沈清禾。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疼得喘不过气。
思念,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将她牢牢捆住。
她终于撑不住了。
晚上,她走到书房门口,看着丈夫那被烟雾笼罩的、苍老了许多的背影,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沙哑地开口。
“老陆……给承屹……打个电话吧。”
陆振国掐灭烟头,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电话接通了。
“喂。”是陆承屹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陆振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放下了所有的威严。
“承屹啊……”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个周末……要是有空的话,就带着星辰……回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陆承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陆振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周曼清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从丈夫手里一把抢过了电话听筒。
她对着话筒,用一种带着压抑的哭腔,和一种极其别扭的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天冷了,多给星辰穿点,别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