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清柯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张面目全非的脸。
顾林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额角上的伤口被重新撕裂,下唇肿得外翻,说话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抽气声。
方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鼻梁上贴着一条带血的纱布,颧骨上有一道划出的血痕,脖子上全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再没有之前的半点帅气模样。
楚清柯看了他们一眼,实在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小被子。
假装没看见,qaq。
反正只要别死人就行,不然会耽误挖土的进程。
楚清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发从肩头滑落,荡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睡裙在昨晚的折腾中变得皱巴巴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方奈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痕迹上。
方奈的眼神暗了暗,别过头去。
顾林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新渗出的血和旧的血痂混在一起,又疼又恨,觉得自己昨天下手还是太轻了。
楚清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然后回来,拿起一把小铁锹。
“开工吧。”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三个人的“合作”就这样继续了。
楚清柯她的体力太差,搬几块小石头就累得气喘吁吁,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方奈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过来,把她面前那堆碎石搬走了。
顾林适时将水壶递到她面前。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金属容器的铁锈味,但对于已经干渴了半天的喉咙来说,已经是甘露了。
她喝完,把水壶还给顾林。
顾林的手指在接过水壶的时候,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那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一直窜到了他的心脏。
楚清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漂亮的小鹿眼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顾林嘴角微微勾起,却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疼得他不由嘶了一声。
方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的铁锹重重地插进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楚清柯全当没听见,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他们按照楚清柯提出的方案,朝着基地外侧的方向挖掘,土质果然松软许多,进度加快了不少,偶尔还能挖出一些施工时遗留下的废旧管道和钢筋,证明方向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要挖通一条足够三个人爬出去的通道,依然需要至少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几天里,楚清柯学会了在两个男人之间走钢丝。
她尽量不单独和任何一个人相处,不给他们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在吃饭和休息的时候保持距离,把自己装成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比如他们看她的眼神,那种或压抑或隐忍,或偶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以及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较量,谁多看了她一眼,多跟她说了一句话,或离她更近了一点,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会变成他们下一次打架的导火索。
楚清柯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只饿狼争夺的肉。
不,或许不是肉,而是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