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蹭地从剑上跳下来,跑到了那个写满了字迹的桌子旁边。
眼睛瞪大。
这些,什么阵不精死于阵修,器不成死于器修,神识不强死于暗算,鬼道不同死后无路……原来都是当年的他写的!
傅寒灯也跟着走了过来,再去看这些字眼,心中不禁漫过一抹绵延的酸涩。
原来兰摧玉之所以是无极天圣,便是因为……他曾经遇到过这些。
他一人一剑,孤孤单单地修了这么久,才终于成为了那个让所有人仰望的无极天圣。
他也是混沌灵根,三万年前的混沌灵根,应当比此刻的杂灵根更加艰难……
那个时候,没有前人之鉴,兰摧玉要有多么强大的心性,才能确信自己一定可以走上那条路。
他的手指抚过上方那句“火修很烦,先修水道”,还有那句“体修打人疼,傀儡要跟上”……这些看上去顽固执拗,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落笔,全都是兰摧玉当年被欺负过的痕迹。
世人提起兰摧玉,总说他是足以与天道并肩的存在,他们说他是无极天圣,说他是万道始祖,说他是九霄之上无人可及的旧日传说。
仿佛他生来便能让万道俯首,众生仰望。
可是那白玉床上磨旧的残痕,还有床边丢弃的那些药瓶,都证明了兰摧玉当年的登天之路,根本不似旁人想象的那般容易。
他被阵修困过,被火修烧过,被木修围过,也被体修打疼过……他从一开始,其实并不是为了要让后人供奉,也不是为了成为谁家最亮的门楣。
只是因为吃过亏,所以不想再吃第二次。
难怪,他那么看重他的道。
这样的路,即便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过来的,可本能依旧还是会想要回去。
他凭什么不回去呢。
那本就是他一步步拼了命蹚出来的。
“百年之内,我定送你归位。”
傅寒灯开口,是许诺,亦是决心。
兰摧玉也忽然想到什么,道:“百年……”
百年道侣的事情,他还没回答傅寒灯。
因为傅寒灯没有追问,他就假装一直在考虑。
三日又三日,傅寒灯好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似的,一路过来再也没提过。
兰摧玉又有点隐隐的心虚。
傅寒灯却从那两个关键字还有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什么,心中又是一阵软乎。
他提的那件事,或许对于兰摧玉来说……还是有些过分了。
兰摧玉已经当着九洲仙门的面,给了他足够多。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
“你想留在这里,还是继续回落星城?”
“……我想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