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商砺川急不可耐。他在蒲团之上坐稳,灵台刚与上方接上,便闻一道声音传来:
“那破阵之人可是在你遗匠盟?!”
那声音隔着两界轰然压下,先是一阵恢弘道鸣震得商砺川灵台微颤,随后才凝成清晰语句。明明每一个字都带着上神法旨般的庄严,可那语气里的急切却几乎不加掩饰,竟像是比商砺川还要先乱了几分。
商砺川微感惊愕,下意识道:“是,他带着一个小金丹,直接闯入我盟主府,说是要……借照器炉?”
“带了一个小金丹?!”
明明他刻意在强调照器炉,可上位之人的注意力偏偏在他无法理解的地方。商砺川道:“是,那是个金丹圆满,寡言少语,看上去不像寻常随从……竟丝毫不畏我本能威压。”
“他现在在哪?”
“您说的是金丹还是……”
“他!”
“他,他在正厅,晚辈推说照器炉需要众人合抬……他这会儿正等着呢。”
“你去让他……不……”那声音安静了几息,像是在考虑什么,须臾才继续道:“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见我。”
“……”商砺川脑子嗡了一下:“见,见您?”
“告诉他,偃珩求见。他若不愿,不可逼迫,无论如何,都不可让他觉得受了怠慢。”
求见?!商砺川越听越是感觉头皮发麻,忙不迭地道:”是是是……”
“商砺川。”那声音依旧沉沉,像是在隐忍地提醒什么:“此事万不容有失,你可记住?”
“晚辈记住了!”商砺川咽了口唾沫,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那照器炉,当真借……”
“给他。”
结束传讯前,他又再次补了一句:“他若依旧不肯……便尝试,带那小金丹过来。”
他必须要弄清楚,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人。
这厢,晏沉舟已经备上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兰摧玉端端正正地坐着,眼花缭乱地看着面前的几十道大菜,悄悄跟傅寒灯传音:“等你结婴,我们也摆一桌。”
“前辈,尝尝这盏玉髓春,乃是我盟中藏了三十年的灵酿,入口温润,还能滋经养脉。”
晏沉舟亲自给他倒酒,却被傅寒灯伸手挡住,道:“前辈不胜酒力,只吃些就好。”
兰摧玉闻着那酒挺香,倒是想尝尝看,但自己这具身体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他点头道:“你稍后给我打包带走,我回家喝。”
晏沉舟:“……”
傅寒灯已经开始给兰摧玉布菜,他夹哪个,兰摧玉便吃哪个,吃相乖巧文雅,傅寒灯偶尔还会给他蹭一下嘴巴。
晏沉舟默默观察,心中隐隐有些怪异。
那厢,商砺川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到满桌宴席,便先恭敬地喊了一声:“前辈。”
兰摧玉仰脸,道:“照器炉抬来了么?”
“已经去召集人手了。”商砺川拱手,道:“方才晚辈与偃尊通讯……偃尊,想要见您……”
他到底没敢说出“偃珩求见”这四个字,说完了,略屏息去看对方的表情,后者微微顿了顿,又很快镇定地继续吃饭,道:“偃珩要求见本尊?”
“……”晏沉舟忍不住瞪他。商砺川却屈指用灵力弹了他一下,晏沉舟吃痛缩回目光,用眼神对商砺川投去疑问。
商砺川再次上前,面上毫无被羞辱的迹象,轻声道:“前辈若是不便,晚辈可将通天尺请来此处。”
“区区一道通天尺,就想跟本尊对话?”兰摧玉哼了一声,道:“他若当真诚心求见,就让他自己想法子下来,要本尊跟你这些小辈一般听他隔物传声……他也配?”
“……”一片寂静中,傅寒灯的筷子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取出了遁地符,屏息看着面前两位正副盟主的动作,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