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寂静无比,相如澜低着头,躲避着头顶的灯光,闻铮看出了他的意图,上身微微前倾,遮住了光。
避开了光,相如澜面前昏暗一片,只有闻铮身上的气息那样鲜明,混合着他自己的,如在跳一支静默的双人舞,心跳代替舞步。
闻铮的手臂松松地搂着他,不敢太用力,仿佛他比那束花更脆弱。
相如澜随时都可以挣脱,但他不但没有,反而将面颊轻轻地贴在闻铮的胸膛上,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样近过,闻铮的胸膛,蓬勃而结实,那么陌生,散发着年轻男性特有的气息。
荷尔蒙在身体里鼓噪,相如澜克制着没有发抖。
闻铮低着头,呼吸就喷洒在相如澜额头,轻的、热的,一呼一吸,吹动相如澜鬓角的碎发。
相如澜紧紧闭着眼睛,逃避似的躲在他的怀里,鼻腔封闭地屏着呼吸,几乎快要呻吟。
他们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舍得放手,都沉溺在这个深夜的拥抱中,因不知还有没有勇气再抱一回。
到后头,相如澜衬衣都热了,全是闻铮的气息,额头也渗出了汗,他慢慢仰头,对上闻铮的眼睛,“去吃饭吧。”
两人走出画廊,闻铮将外套脱给相如澜,相如澜推拒,夜风出来,闻铮仍是默默地把衣服披上他的肩膀。
衣服残留体温与气味,相如澜手掌拉了下衣领,“这套西服是意大利定制,威廉下大本钱,你实在辜负他。”
闻铮:“我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但是签约不行。”
“怎么那么死心眼。”相如澜语气当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嗔怪。
闻铮微笑,那双忧郁的大眼睛里今夜满是快乐的光芒。
闻铮坚持请客。
相如澜怜爱地看着他付钱,像看青春期的男孩,在喜欢的人面前故意摩挲刚长出来的、绒毛似的胡须,笨拙地想彰显自己的成熟。
“得了新人奖,开心吗?”相如澜问他。
闻铮点头,露出笑容,他左侧有一颗小小的尖牙,相如澜才发现,“开心。”
“威廉想跟你签约,你怎么没跟我们提过?”
“我拒绝了。”
“拒绝了就不提了?你说出来,可以在我们面前抬抬自己的身价,拿更好的合约。”
闻铮笑,“老师不会欺负我。”
相如澜心头涌上一点酸味的甜,闻铮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最终,花还是留下了。
相如澜抱着它上了车,把它放在副驾驶。
闻铮站在车旁,目光一直看着他。
相如澜按下车窗,“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闻铮点头。
相如澜车开出去,一直开到拐角,才不见闻铮身影。
鸢尾无香,相如澜抱进屋内,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今夜拥抱的余温。
他抱着花,竟情不自禁地在客厅旋转,长发飞散若舞者。
年轻的时候,所有钱全都省给艺术,没有闲钱搞这种青春浪漫,江檀承诺,等他们发达了,要每天每天给他买花。
后来有段时间,果真不停给他买花,每日都有送花小弟带着花来。
相如澜告饶,这才罢休。
过了那一阵,老夫老夫,就不再送什么鲜花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