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手插着口袋,低头看鱼活泼地抢食,“《雪》的报价,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有中意的吗?”
“你做主就行。”
相如澜余光瞥江檀一眼,抬起下巴,看向树叶间隙闪动的阳光,“marble的出价最高,”他轻吸了口气,“你把身份证件给我,我帮你注册一个海外银行的账户。”
“干什么用?”
“打款。”
江檀捻了捻手指,终于看向相如澜,相如澜神色也很平静,只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十六年感情的前任,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相如澜也不知道。
“一定要这样吗?”江檀缓缓道,“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相如澜沉默片刻,“总要算清楚的。”
“算清楚?怎么算?”江檀面无表情,“从你递给我的第一支颜料开始算?那支颜料对我而言,无价。”
相如澜心头微揪,蜷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又把话题转回去,“我其实还是想把《雪》留在海潮。”
他话音落下,江檀的神色也逐渐柔和下来,“我同意。”
目光相对,他们还是保留了些许默契。
对逝去的年少时光,他们也都还是一样真切地珍惜与怀念。
“最近还好吗?”相如澜轻声道。
江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说不好的话,你会回来吗?”
没等相如澜回答,江檀就自嘲地笑了笑,“只会觉得很烦吧。”
“我没有……”
相如澜说这话时底气不足,他当然不至于会觉得很烦,但是,还是会有不自觉地逃避心理,谁都想生活得更轻松,他也不能免俗。
“我挺好的,”江檀语气轻描淡写,“你不用担心。”
江檀这样说了,相如澜也就卑鄙地选择沉默。
夏风吹起两人的衣角,两人沉默地站了不知多久,身后玻璃门被拉开,相母探出脸,笑着问:“聊完工作了吗?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相母忽然提起,“对了,如澜,小梁他联系你了吗?他说想买几幅画挂在他们事务所。”
相如澜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联系了,他不是要买画,只是买复刻版。”
“哦,我也不懂,你给他挑点合适的。”
“我会的。”
相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次跟梁启帆‘相亲’失败后,相如澜都快忘了这个人,昨天梁启帆打电话来,相如澜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谁。
“这没问题,你给我一个邮箱,我发目录过去,你可以随意挑选。”
梁启帆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相老师,你没听出来,我这就是个想跟你再见一次的借口?”
相如澜愣住,他有几分无措,随即语气婉转地说:“梁先生,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达成了共识。”
“不好意思,我理解的是相老师你目前还没从上一段关系中走出来,不想发展新的关系。”
“是这样没错。”
“我也分过手,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试着更多地了解一下对方,就只是做朋友,当然我也想争取一个好的分数,等你什么时候走出来,想发展新关系时,我希望自己至少在相老师你这里不是路人甲,而是个备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