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真抢。”
“我是说为什么会去……”
相如澜手比划了一下,略微有些词穷。
他接触过的艺术家里,大部分涉及到违法犯罪的,都多少和黄赌毒沾边,而且基本都是成年人,很多都是功成名就后陷进去的。
像闻铮这种未成年的情况,真的非常少。
闻铮拿筷子搅和锅里的面条,“那时候觉得自己反正没什么用,也算发挥点作用。”
相如澜眉头轻皱,“没什么用?”
算下来,也是六年前的事了,现在回忆起来,闻铮觉得那些事就像隔了一层似的,好像是另一个他做的。
闻铮从来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没什么意义,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如果相如澜想知道。
闻铮道:“边吃边聊吧。”
面条加蛋,一把青翠的小葱,最简单的宵夜,相如澜切了几片火腿当佐餐。
“我爸是煤矿工人。”
“哦,”相如澜马上想到那幅《锻》,“那他……”
“煤矿事故。”
相如澜大概猜到,脸上也还是不免露出一点悲悯之色。
“没死,下半身瘫痪,捡回一条命。”
闻铮说这话时心情挺平静的,是真的平静。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我爸,他一直都在外面打工,那次事故之后他才回了家。”
“煤矿老板没给买保险,医药费太贵,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亲戚朋友那也都借光了,只能回家躺着,那年我九岁。”
相如澜安静地听着,丹凤眼流露出如水一般的疼惜。
闻铮瞥了一眼相如澜的碗,眼角带笑,“老师,别光听,吃面。”
“哦、哦……”
相如澜赶紧挑动筷子,搅和了下面条,也低下头回避眼神,给闻铮一点空间。
“家里失去了重要劳动力,又欠了债,我妈只能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照顾我爸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
九岁的小孩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相如澜看着碗里的葱花,心说那一定是段极为艰难的日子。
“我照顾了他没多久,也就两三个月。”
闻铮轻飘飘地一句话带过,相如澜抿了下唇。
“那天学校开运动会,我放学回家,一进屋就发现我爸趴在地上。”
闻铮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段沉默让相如澜的心又揪了起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闻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