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江檀都在料理丧事,早出晚归,黑色西装萦绕着燃烧过后的香灰味道。
相如澜居家办公,正好也锻炼石菲,同时替江檀打点。
名画家的隐私是财富,相如澜未雨绸缪,提前张开大网,护住江檀。
下葬那天,江檀早早起来,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
脸颊瘦削而憔悴,下巴冒出青茬,他状态不好,相如澜帮他刮胡。
面对面,相如澜微微仰头,小心翼翼用刀片刮过江檀英挺的下巴。
江檀看着他,干涩的眼痛得厉害。
十年前,海潮还是街边小画廊时,为了节省开支,两人就挤在海潮二楼的阁楼里住着。
阁楼逼仄而昏暗,浴室更是小得可怜,连镜子都没有,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每天早晨面对面,互相帮对方刮胡须。
相如澜完成了手上工作,对上江檀凝望他的视线,不禁微微一怔。
好奇怪,这一瞬间,他们互相竟忽然又看懂对方在想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从肺腑涌出,相如澜手垂下,“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吗?”
江檀迟疑,思索片刻,“在家等我。”
丧礼举办完毕,相如澜不知道江檀和那边到底怎么商量,江檀空手去,空手回,孑然一身。
是夜,两人一人一个酒杯,在花园里慢慢啄饮。
“如澜,原谅我没告诉你家里的事。”
“那不是错误,你也无需我原谅。”
“我跟他们总共见过七次。”
相如澜想了想,算下来,也就差不多一年一次。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江檀侧脸冷硬,“我不会给他们钱。”
相如澜只见过那对夫妇一面。
根据他们当时的状态,经济状况应当很普通。
江檀的财产全在相如澜名下,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相如澜缓声:“江檀,我想把你的财产转……”
“不。”
江檀打断,他知道相如澜想说什么,他看向相如澜,“如澜,你这样,是在打我的耳光。”
相如澜无言,良久,抿了口酒,放下酒杯,“去睡吧,今晚好好休息。”
江檀圈住酒杯没动,他低声:“是不是等我一睡着,你就会离开?”
除了事情发生当晚,相如澜再没陪江檀在一张床上睡过。
如果他们只是纯粹的朋友,相如澜倒不会介意。
但是跟江檀,不能混淆边界。
与江檀分手,不是一时意气。
他们无法继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