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
我只是有点痛,不管是心里头还是身体上。
没关系的。
我很快就好了。
姜弥确实恢复得很快。
那二十年的做鬼生涯将她的心智几乎淬炼到了极致,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骤然得知部分真相,也不过是片刻失态。
她没有时间难过。
在贺缺怀里安静了片刻的人微微仰头。
还搭在他肩上的指便轻轻地敲了敲年轻人的脖颈。
“贺润暄?”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姜弥说得小声又迅速,但贺缺的眼神还是复杂了片刻。
而姜弥的视线罕见地一直在他身上,因而没有错过那点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心狠手辣,还是觉得她心硬如铁?
姜弥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没想过考虑别人的目光,却在此时罕见地生了两分犹疑。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心硬也无妨。
她本就是二十年鬼魂回来的,还指望她仁善温柔、凄凄惨惨地回去抹泪,哭累了让别人给她报仇吗?
这段时间和贺缺牵扯太多……竟然真的担心起他的看法来了。
姜弥自嘲一哂。
不是想好了只做夫妻,现在这么惶惶不安,还真想弄些别的出来么?
真是还将自己当十八岁的年轻孩子了啊,姜弥。
女孩子心里正思索这些,视线里却突然露了个脑袋。
“怎么说着说着还发怔了?”
贺缺歪了下脑袋。
他们本就离得近,这样说话几乎是交颈耳语、耳鬓厮磨,热气悉数洒在女孩子耳尖。
柔弱白皙的脖颈本能战栗。
姜弥下意识缩脖,抬眸怒视他,却只见罪魁祸首丝毫不知悔改,还露了个笑脸。
“找我帮忙要报酬的啊……给不给,昭昭?”
昭昭。
贺缺现在很喜欢这么叫。
声口微微压低,尾音却愉快地上扬,好像在念什么让人心情畅快的口诀。
告白之后,贺缺就将对姜弥的称呼去掉了姓氏。
这点变化微乎其微。
却好像将一直养在手边帮忙侍弄、却不敢触碰的花,终于宣告归属是自己。
默不作声、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