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种情况下,就是贺润暄也救不了我——润暄呢?”
姜弥话锋一转。
她知道青檀忠心耿耿,这种时候安慰她并不起太大作用,于是她一边轻声细语讲道理,一边干脆换了个话题。
但青檀表情罕见地滞了一下。
那点愕然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恭敬垂首。
“侯爷出去了,并没有说他要做什么,只是让奴婢守着您——您要寻他么?奴婢……”
“也没什么事。”
姜弥没有发觉侍女的异常。
“他大抵是去寻陛下了,或是狱中查看情况,毕竟薄奚尤与满覆舟这层关系实在太难寻,满覆舟又早就中毒身亡,那些人需要贺缺帮忙。”
毕竟当时大狱内外,除了她,知晓这件秘辛的便只有贺缺与姜暮。
她摆了摆手,想起了另一件事。
“咱们估计得找大相国寺那两位师父。”
姜弥说。
然后她自嘲似的一垂眼。
“……虽然应该没什么用了。”
姜弥到底不好一直住在偏殿,虽然陛下说无碍、皇后也极力挽留,但年轻娘子还是执意要回府。
于是傍晚之时,姜弥被亲自送上了马车。
她腰部的伤不算严重,毒发在哪儿都会疼,白鹭舟的药和晋昀之的人参能吊她七日的命,那其实在哪都一样。
反倒不如回到熟悉的地方好一些。
姜弥其实想说叶落归根,因为她前世若说还有遗憾,那就只是想将自己的尸骨埋在燕京。
埋在哪里都好。
不埋也好。
烧成灰随风飞去也好,倒进江河湖海也好,她曾迫切地希望她被带回来,如今却发觉她留恋的不是燕京,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就像回到母亲的怀抱里一样。
如此就够了。
如此便已经安心了。
失踪了很久的贺缺终于重新出现。
人多的时候姜弥不方便问,直到来送他们的宫人散去,转了一圈又被贺缺赶走的虞国公夫妇离去,两个折腾了太久的人才安寝。
姜弥受了伤,贺缺给她上药的时候一直浑身紧绷。
他的动作极其谨慎。
仿佛姜弥是什么名贵又脆弱的美丽瓷器,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灯灭以后,漂亮的瓷器才开口。
“你今日哪儿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