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成了更深的绝望。
明明知道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假设,但却一定要亲口逼他说吗?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你既然问,是已经想好怎么样了吗?”
他出声,嗓音还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昭昭,我不想说。”
我求你了。
别做那样的假设。
一点也不要。
明日之后,贺缺会尽所有的能力去寻医师,他会不择手段、不显地方,他什么都不顾,他一定会找到能救她的人。
他不想再听到那句话,一点都不想。
别抛下我。
……别抛下我啊。
但姜弥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姜弥这件事思索了许久。
她醒来时候的绝望和眷念被强压在心底,即使是如今,姜弥也在想,怎么将这几日过好。
她最擅长这个。
她也只想思考这个。
女孩子指尖摩挲他的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相信你会尽全力去救我,但我希望你每天还是给我留一点时间,陪我做一些让我开心的、咱们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我不怕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冬夜的风声呼啸。
卧榻之上,两个年轻人明明拥在一起,明明两情相悦,心思却隔了十万八千里。
和雪夜那日一点都不一样。
那时候的两人心知肚明,即使极端痛苦,也只是一个面子上放不下,一个因为病痛而痛楚,现在明明什么都说开,却只觉得愈发无法接受另一人的想法。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抗拒。
贺缺心口酸胀。
他感觉他心里那些积攒的岩浆与烈火下一刻就要爆发燎原,但又仿佛置身水底,每次挣扎都呛得要窒息。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靠近了一些,将人拥入怀中。
轻柔得像抱一片洁净而轻盈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