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确实沉思许久,久到手里羊毫的墨都干涸。
后日宴会就要开始,虽说她和游樵反复推敲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但姜弥还是紧张。
对手不仅是话本子主角的薄奚尤。
还有她曾经最敬重的老师。
贺缺如此大的阵仗,如此嚣张抓人,后续游樵又前后折腾,但凡不傻,都知道这两人是在为谁出气,是谁发觉了他们那边的关系。
到时候满覆舟会怎么做?
他会像她设计的那般么?还是早有后手?
还有……
姜弥抿了抿唇。
还有贺缺那些话。
还是贺缺。
姜弥这段时间快将此事绕成了心结,提到就想下意识地皱眉,一想到以后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添了这么个需要考虑的变数,更是懊恼,低低咕哝。
“怎么又是他……”
“怎么又是谁?”
有人笑着接口。
姜弥猝然抬眼。
方才还在她脑海里的人在她的眼瞳里出现,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仗着自己个子高,手干脆搭在屏风上,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
只是现在,他指了指自己。
“又是谁?”
“我吗?”
那语气实在是太自信也太欢快了一点。
贺缺从姜弥说要考虑完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要是有条尾巴估计早就摇上了天。
姜弥被突然冒出来的贺缺吓了一跳,人都往后仰了仰,反应过来才冲他怒目而视。
“我还握着笔!砚台也还在案几上,万一掀翻了呢!”
那人隔着屏风,声音倒不怎么服气。
“我不会过来扶?”
“笔墨到时候是飞我一身!你又……”
话才说一半,人却已经转了身。
他离开得太快,以至于姜弥话都卡了壳。
她猛地顿了一下。
……这是生气了?还是不想听?
握着羊毫笔的指骨都下意识地泛了白。
但下一刻,消失的人便已经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
他半蹲下来,抽掉了她手里的那根羊毫,轻轻地在手掌心搓了一圈笔身。
一滴墨也没飞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