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缺显然不知道姜弥在对他的脸筹谋什么。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姜弥仍然冰凉的指更靠近他脖颈处。
那里热些。
“都分床十好几天了,现在没吵架,我又不胡来,你能不能晚上让我回来睡?”
姜弥看贺缺的眼神如看十岁小儿。
她虽说心情不好,但没有脑子连着一齐不好。
这是什么见缝插针给自己讨便宜的本事?
“我还在考虑呢,你这边就要登堂入室?”
“贺润暄,好处都让你得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抽出手指,但贺缺反应更快,长指迅速收拢,卡进了冰凉指缝间。
严丝合缝。
“别动,你那手跟从冰窖里面拿出来的一样。”
刚刚正经过一句,贺缺就开始振振有词。
“咱们之前不是也同榻而眠?既然我不会逾越,又是快到冬日,你为什么不能考虑被褥里面多长一个我?虽说是大了点、占地方了点,但是我体热睡相好,这时候谁不需要一个我——别动弹了祖宗你的手真的快热了!”
姜弥面无表情盯了他片刻。
然后和贺缺一齐憋不住,笑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有毛病……”
姜弥笑得有点喘不上气,但心里又恼火,于是咬牙切齿地握了一把贺缺的掌心。
“谁家好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还训人的!你能不能正经做一做样子呢!”
贺缺笑得手也软。
但他尚且能撑,受了姜弥握的那一把,仍然将女孩子的掌心放在他颈间。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啊!你既不知道抱个手炉,又一天天的不让我回来,我肯定得想个法子……你看,这不就是我要说的了?”
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
两个人那点微妙的氛围被这一通大笑打破,仿佛真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孩子,姜弥也不再拒绝,将笔和案几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别废话,要一块就抓紧。
然后贺缺换寝衣的速度比什么时候都快。
他确实是体热,青檀红藤熏热了一个多时辰的被褥也不如贺缺躺一会儿热,但此人一边得意洋洋地和她讲小话,一边故技重施,接着给姜弥暖手。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操着爹娘的心照顾人,一边还要当个十岁小儿都不会找的借口在这里撒泼打滚耍赖?
姜弥不理解。
姜弥不明白。
姜弥匪夷所思地瞧他。
两个人都挨在枕上,其实视野受阻很大,但贺缺很快对上她视线。
复而挑了下眉。
“不明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一天到晚混不吝,你推也推不开,你骂也骂不走?还是不明白我怎么能又操心又不要脸?”
……他怎么猜到她在想这个?
姜弥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