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装模作样地叹了叹气:“盛国公府的慕六公子,斐大人知道吧?”
斐清横:“……略有耳闻。”
准确点是深受其害。
秦书勾着唇:“他今天给秦将军的弟弟秦司阶手打断了。”
“又打架了啊,正常,就是手打断——”斐清横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道,“断了?什么时候?那小子疯了吧。”
秦书耸肩:“就是今日,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亲眼所见。”
斐清横咽了咽口水,看向秦镇北,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将军就这么一个弟弟,虽然人很多时候确实不像话,但他在外面出生入死,刚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嘛。
秦镇北却仿若没感受到他的担忧,目光落在身侧秦书的带笑的脸上,声音沉沉:“你很开心?”
秦书侧过头,银钗叮叮作响,她的声音也格外清脆:“都是些权贵二代,打起来打残了,我不该开心吗?”
秦镇北凝视着她的笑,好一会儿:“秦正欺负你了?”
秦书眼一酸,她回过头,声音低了下去:“也算吧。”
秦镇北头又疼了起来,他闭了闭眼,脑中闪过关于弟弟为数不多的画面,沉着声音:“该开心。”
秦书扬起唇角:“秦大人也被他欺负过?我听说他在都城一直嚣张,欺男霸女,但是上面有个好哥哥,没人敢管他,就是皇亲国戚,也要给他两分脸面,真好啊,有个好哥哥。”
秦镇北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飘落的雪花。
初雪脆弱,不及塞北飘雪半分,他这些年人在塞北,无暇顾及身后,朝廷自然多有宽容。现在战势已稳,又不太相同,不说卸磨杀驴,旁敲侧击总是少不了的。
他道:“算不上好哥哥。”
他的印象中,家中弟妹对他一直都是惧怕大于亲近,寥寥几次见面,他们也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被他一身煞气克住,就连家中老母亲,也怕他。
他们说的对,他确实薄情寡义、冷酷无情,是天煞孤星的命。
秦镇北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斐大,去找个马车。”
秦书垂着眸:“秦将军要回去看秦司阶?”
斐清横迈动的脚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秦书,她竟然知道?
秦镇北却无半分意外之色,或许说也有,只是藏在面具之下,他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声音淡淡:“雪大了,马车暖和,先送你们回去。”
秦书嘴角扬起,继续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送完我们再回去看秦司阶?”
秦镇北顿了顿:“会有人看他的。”
镇北军还未归城,他不应在此。
秦书满意了,拉着秦妙软乎乎的小手,再转头看着斐清横嗔目结舌的模样,笑:“斐大人还不去找马车吗?雪越来越大了,好冷啊,秦将军穿的薄,别染风寒了。”
斐清横看着秦书那张明艳又染着笑的脸,非常怀疑这人是不是会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不然这发展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一路下来,秦镇北也总算看了过来,只道:“去吧。”
……
回去的马车悠悠,斐清横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干脆没有找马夫,自己坐在外面驾马。
秦书和秦镇北坐在车内。
外面寒风呼呼,车内燃着暖炉,哄得人暖洋洋的。
秦妙最开始说困了纯粹是被秦齐支使的,现在上了马车,车子摇摇晃晃,她趴在秦书的腿上,困意却是真的来了,她打打哈欠,眼睛一闭,就这么蜷着睡着了。
今天又是爬山又是坐车的,她确实也累了。
秦书习惯地抚着她的背,哄着人睡觉。
秦镇北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完全挪不开眼睛。
要说秦书长得美,确实很美,浓密上挑的眉,皓亮清透的眼,三十岁的人了,脸上少了年轻人的嫩意,皮紧贴着骨头,整个人明艳中带着些许凌厉,漂亮的有些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