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是贺缺最快的速度了。
却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倒地的姜弥。
……血。
全都是血。
唇边是黑紫的血、袖口衣摆是别人的血、腰间温热的也是血。
姜弥身上哪儿都是血。
泡得他也一身是血。
今日终于前来、此时已经成了泪人的白鹭舟拼了命地挤过来,手里还拎着她随身的那个装着药和绷带的小盒子,一边给姜弥止血一边哭。
刀都拿不稳、却仍然努力提着的唐琏绣也眼圈通红,就站在两个人身边,试图威胁任何一个敢于靠近的人。
但贺缺不是。
他从那声撕心裂肺的昭昭之后便一字不发,一直伏在姜弥耳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什么。
直到她彻底昏迷。
白鹭舟第三遍冲着贺缺喊。
“没伤着脏器……腰上的伤不重,她躲开了,我需要太医和能救她的地方……”
而此时贺缺堪堪回过神。
“我……”
“我去。”
刚赶过来的姜暮同样一身是血,但已经伸出了手。
他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可能放手。
但他也同样没有退缩的意思。
“她是我的姐姐,比我的命都重要的人,我不会害她。”
“你现在更要紧的是做她叮嘱你做的事。”
贺缺刚才还在往回拥的手一顿。
而姜暮紧紧盯着贺缺。
“她那些托付只说给你了,是不是?”
“她这么拼命救驾,不让薄奚尤动手……是他的问题,是不是?”
姜暮确实不爱说话。
连他的姐姐也很少会注意到,这个不爱说话的年轻孩子其实心思比谁都要细。
姜暮刚才同样往这边赶。
他知晓姜弥是吃了什么才能当时恢复如初,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姜弥现在什么情况。
他的眼眶红透。
但姜暮没哭。
……他早就不是当年大泪滂沱、嘶声祈求旁人救救他姐姐的半大孩子了。
他年轻、冷静、理智,聪明。
更重要的是,他是姜弥的弟弟。
他们是双生子。
即使姜弥从头到尾都不曾和他说过什么,但姜暮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贺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