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其实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姜弥这次来,本就是想再正经和薄奚尤谈一次话,也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当时选择她。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好自为之吧。”
她说,“咱们两个,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生生世世。
死生不相逢。
年轻的娘子自己慢慢转动轮椅。
她背过了身。
“那我呢?!”
背后的声音骤然提高。
但下一瞬又降下来。
几近哽咽。
“不管是动心,还是朋友……你把我放到过眼里吗,阿弥?”
他一字一顿。
“你说得那么好听,你看起来那么看重我……可你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是贺缺一个人。”
“你从始至终只在乎贺缺一个人!!”
“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姜弥回头。
她的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愈发瘦削。
而薄奚尤只能看到那双湖水一般的眼睛。
那里面曾经盛满了笑,酥软如春光,潋滟动人。
如今却是荒寂一片。
……那是垂死之人的眼睛吗?
“我朋友不少,知我的人却不多。”
“他们说我假清高,说我愚钝,说我不知道长嘴,说我很多话都憋在心里,说我天真愚蠢得可怕,说我空守着这一身傲骨,也说我是个伪君子。”
那些评价姜弥都清楚。
她从来不是只有赞美。
她看着他眼睛轻声说。
“我曾经以为你算一个。”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薄奚尤。
那些贺缺离开的日子里,是你坚持和我说话,是你说人就算没了武功也能活,是你陪在我身边,是你帮我找药,是你救过我的命,是你说就算处境如何艰难,也该生熬下去,不然对不起那些爱重你的人。
姜弥是把薄奚尤真当过朋友。
“别这么懊丧啊,阿弥。”
金褐色眼珠的少年人笑得温和,“说不准到时候就找到生机了呢?”
“若是没坚持……该多后悔啊?”
这也是姜弥当时死撑到大营报信的信念之一。
我以为你记得。
姜弥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