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其实是那种很委婉含蓄的人,不然贺缺也不至于当时因为一个喜欢和肯定执着那么久,但现在她不管说话还是处事,似乎都和以前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贺缺率先反应过来。
他当场叫屈。
“……怎么就是想她!我费了好大劲陪你来,你原是只来瞧她么?”
“我好醋,昭昭……”
姜弥却只是笑。
养了半年的人仍然单薄于常人太多,却肩背挺拔。
如生机勃勃的树。
游樵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以,我同意了。”
“既然这么想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盛夏的光瀑照得人目眩神迷。
女将军笑得眼都眯起来,向姜弥伸出手。
“你确实来对了……这儿不少故人,他们约莫也想见你。”
那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但游樵却特意往贺缺那边眼梢一停。
贺缺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郡、郡主……是郡主吗?!”
“您这边坐,您小心些身子!都是死的吗,瞧不见这垫子硬得蹊跷?换两个来!!”
“郡主喝茶!小子们不懂事,声音高了些,我们也没听大帅说您要来……不然我们早就去接您了!”
确实是一片兵荒马乱。
姜弥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根本动弹不得,望着游樵忍俊不禁。
“你怎么把我带你军营来了?”
游樵抽空去换了身装束。
盛夏的青州确实太热,日光烤得人汗从额角往下淌,高挑的姑娘一身短打,轻薄方便,扎出一把有力劲瘦的腰。
“怎么不能来?”
她随意扣上护腕,露出那双清亮湛澈的眼睛来,嗓音明快又清朗。
“他们念你念得我耳要生茧了,你得负责。”
姜弥确实和青州这里渊源不浅。
这里靠近她父亲当初属地,被打散的雍州军不少在整编之后都在这里。
而就算是生面孔,在姜弥一次试药一次救驾之后,军中也无人不闻一声平川郡主。
所以姜弥一进来便陷入了人群中。
想要端茶倒水的、打伞遮阳的、递垫子的问候的……不知道的以为来了什么监军抑或是盖世英雄,一进去发现是个清瘦苍白的娘子,水莲似的垂眼不胜凉风。
然后认出之后热泪盈眶接着加入。
“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是郡主来了!!!”
姜弥许久不曾遇这种只是真心却太热情的阵仗,多少有点无措,再一抬头,发觉旁边的贺润暄不见了。
“贺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