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敕令,水中突发一长鸣声犹如凤哕,于洞中回荡不止。
与此同时,张苍身上碧光辉显,罡气暴涨,激起飚飚狂风乱刮,卷得袂摆猎猎飞动,就见八面水墙悍然拔立,将张苍定定护在垓心。
他这辟水法阵,起手不偏不倚,施放举重若轻,竟是极少见的端正沉稳之势。
李奕心中暗喝啋一声。他心知这张苍平日小事草率轻慢,大事一向稳妥的,可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叮嘱:“张苍,此去拘镇邪水,事关天地间水体清浊,很是要紧。你可办仔细了。”
张苍闻言,抬眼定定向他一望,敞声答道:“我理会得。有我坐镇,你尽管放一万个心罢!”
这时陈煐也冲他叫道:“张大,给你这个带上。”说时,单臂一振,猛把一物飞掷了过去。
张苍一扬手就接住了,开掌看来,是一枚紫金流光的珠子。
陈煐幽幽传声到他耳畔:“这是我火鸾的口涎石,你拿着它掐‘火铃诀’,深海中也能去晦开明。如有不测,将它当空抛碎,自有流火洗天,我外头的北海军士见此火光,会即刻过来帮援。”
张苍心中暗道,这东西很使得。便把那口涎石擩在自己臂鞲里,从远向她擎拳告谢了一声,纵身潜进黑浪中去。
杨潇佯作哀怨地了陈煐一眼,不满道:“啊,姐姐太也偏心了,怎么不给我呢?”
陈煐呵地一笑,睨着他说:“你自己的东西不还托管不来,要我替你看守吗?给你也只有弄丢的份,快去罢。”
杨潇轩眉笑了一笑,不好再说什么,就与二人打了一揖,御风而下,追上张苍去了。
李、陈二人目送两人身影去尽,便各自仗剑御风,往阵门飞投而去。及到门前,冷不防一个黑影从旁窜出,当跟前一拦,竟起掌直拍李奕面门。
李奕不料暗中有人截道,微微吃惊,金剑倒挽往上急削!
眼见要将那人右腕切去,来人手臂疾缩,左路有一鞘横出,“咣”地一声,将金剑格住,用力一掀,把李奕荡开了两丈。
李奕驾退云头,举目定眼一看,见来人玄衣伟身,正是卢绾。他不声不响落在外头,李奕竟差点忘了,刚才那埏道里还有这么号人物!
李奕急于趋事,不想跟他蹉跎,金剑一提,直指卢绾面门就喝:“卢绾,你想做什么?让开!”
卢绾平静地说:“大太子,到这里就行了。请你止步罢。”
李奕心知是东唐君留他殿后,好阻拦众人入阵追逼,便冷冷一笑,点着头说:“好,你是那灵修山守天宝的白虎,既要入天吴镇阵,确实少不得要过你这一道。看剑来!”
一声清叱,金剑飞振,直指他胸前。
卢绾立鞘铿锵一挡,变招急迎而上,立与他斗开。两人招过十数合,陈煐见势,只怕李奕一时半刻,脱不开身。可如今事态紧急,半晌都耽搁不起,她便盯准一个时机,挽刀从后攻上,与李奕一同抵挡。
她那紫金刀尾系着一簇流苏,是火鸾尾羽所化,动时如流焰飞熛,她刀法走的又是快狠路子,与卢绾对面一接,劈剁拖拽,疾如流星,那一个缭乱迷眼。尤其在这暗处,卢绾又是耳尖眼明之辈,真真极压目力。
卢绾暗忖:“这位难缠,先打下她来再说。”心念动时,青锋剑鞘已刷得一送,却直取李奕方向。
李奕才提剑要挡,怎料他一个“神龙回首”,剑鞘急掣,往斜里一转,竟是一个声东击西,直撞去陈煐面门。
这一下转鞘击打,变招奇快,李奕恐陈煐失防,急声提醒:“长公主,留神!”
声未落,尖鞘已一下锉去!
陈煐横刀好险挡住,“噹”地一下重响。卢绾这一下竟用上了九成猛劲,力达臂腕,且又是临到切近才发招的,陈煐膂力哪里比得过他?震得她那紫金刀刀脊微弯,几乎脱手飞出,她好悬持住,犹借着冲劲往后一个飞掠,竟直掠退了五六丈余远,才堪堪将余力卸尽了,稳住了云头。
卢绾见她借着巧劲儿一挡一退,比那流光火刀更为灵捷漂亮,哼地一笑,沉声赞道:“好身法,你也瞧好。”
话音落时,他身形也骤地一闪,转眼间,竟已直达陈煐眼前。这电光石火间,化掌成爪,快如鹘落,竟望陈她喉头就是一擒拿。
他这一下闪身前袭,电闪箭射一般。饶是陈煐早有防备,一晃眼间,也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李奕落在远处,顷刻间也难以扑救。正是那一抓将及之际,溶洞深暗一角忽响出一声清叱:“看着!”
与此同时,骤然一声霹雳,就见一道银电从黑暗中呼啸劈出,直点向卢绾面门。
那法器厉劲十足,带着一股锐利罡风,刮得卢绾耳面一痛。加之对方在暗处发招,又看不清兵器来路,卢绾恐堕其术中,不敢硬接,一个缩手撤身,往旁急闪。
陈煐见机也掠身退开,好险躲过一杀。
卢绾一个回身,煞定云头,便抬眼向来袭处一望。他这不看犹可,一看双目惊瞠,浑身如有电过,屏息僵在原地。
只见那深暗处隐约现出一抹人影来,一身劲装手持银鞭,目凝凛凛清光,不是别个,竟是银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