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纱
卡祺在与他们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坐下了,她看着对面两个人的样子,半晌缓缓道:“你们的同伴的确还活着,至少我离开时他们还活着,不过那个蓝色的看起来应该离死不远了。”
“证据呢?”时云舒声音低沉,他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里的确是个很好的弃尸地,日落之海死人太多,所谓藏木于林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面对这样一个凶相毕露的人,他也没必要再做些无用的伪装了。
“还真没有。”卡祺耸了耸肩膀,那言行举止看起来就像个资深亡命徒,偏还因为人生得瘦小而颇具欺骗性,“我最开始的确是想打劫,那个蓝色的看起来都要死了,那他留着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但是那个尸奴一直在对着我叫我妈妈的名字,我猜测也许它就是达乌也说不定,所以最后也没对他们做什么,我还给那个蓝色的留了一点水——虽然我也拿走了他的一只耳机和物切,他当时还拉住我了来着,说了些什么镇子上的蓝星人之类的话,我没仔细听。”
“带我们去找他们。”时云舒斩钉截铁。
“啊?真的吗?倒也不是不行,我今晚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只是……”卡祺说着,她犹豫了一下,“只是妈妈还在镇子上,我想回去找她。”
“妈妈?”余挽辰诧异道。
时云舒的声音轻而迅速:“那个‘具有实体的沙漠幽灵’,其实就是你的妈妈尤岚。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听见过她叫你的名字,她还问你有没有回家,你们那个木屋——这就是为什么那木屋总是‘闹鬼’,那是你们的家,尤岚想回家。”
卡祺闻言一撇嘴,她摆了摆手:“你猜到了啊,真没意思。”
“八年前那些把你妈妈丢在沙漠里的人,我查到那些人中有不少已经死了,其中有的还死得颇为蹊跷。是你做的吗?”时云舒紧接着问道。
“呃,一部分吧。还有一部分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卡祺说着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串人名,说自己回不来了,是这些人害的。她被人捅伤,丢在了沙漠里。只有格卓于心不忍偷偷给她留下了一瓶防虫喷雾和一只通讯耳机。沙漠晚上经常有沙熊,她说自己也许不会被沙熊吃掉,但很可能会在变成尸奴后被救援队捡走卖掉,这里的救援队常在沙漠里做这种事——而事实上她也真的被捡走卖掉了。”
“格卓是谁?”这是个陌生的名字。
“玛拉酒馆附近,有一家杂货铺子,那家老板就是格卓,她是玛拉的前妻。”卡祺说到这里,忽然问了句,“哎,你们有烟没有?”
“未成年不许抽烟。”时云舒下意识地如此说道,这话从他嘴里跑出来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他心说自己大概曾对谁说过这种话——大概率是余某人。
“嘁,虚伪。你们眼看着我宰人,却不肯给我一支烟。就这么怕自己牵扯进来?”卡祺看起来颇为不满,但到底也没再继续追要。
时云舒想了想,他想起有关三胞胎旅店的入店检查至今仍显示的是“检查中”,显然是有什么问题,于是继续问道:“你妈妈和那三胞胎开的旅店,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她身影很像沙漠幽灵,所以就被他们从城里买来偷运出来了,借着玛拉认识的救援队人脉。他们貌似是觉得来落日镇的人越来越少,想借此搞点‘有实体的沙漠幽灵’的噱头出来,吸引更多人来这里。”卡祺说着,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他们要我帮忙配合讲些东西给媒体,还答应给我小费,我照做了。但后来等我真见到了他们带回来的尸奴,就意识到那是我的妈妈。她已经完全变了样,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余挽辰冷不丁开口道:“你刚刚说你的部分……你和尤岚,想做什么?”
卡祺不语,她黄色的眼睛幽幽盯着面前二人,半晌之后轻声问道:“你们是要去沙漠里寻找不知死活的同伴,还是打算回镇子上去看看我们要做什么?做个选择吧,人生难得有有选择的时候,时间不等人。”
时云舒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得出了结论:“带我们去找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