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太过于意有所指,赵无忧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冷笑道:“继续。”
何清旻指了指尸首的脖颈,“致命伤是这里,他是死了之后被摔碎的。”
谢春晖定睛望去,肉眼上看不出什么——这人已经死了两天以上,又有多出外伤,浑身上下包括面部都是青青紫紫,再加上尸斑,更是斑驳一片。随后他几乎立刻想到,这种杀人方式他似乎见过——
谢春晖下意识地看向何清旻,赵无忧笑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方法。”
谢春晖立即意识到时自己的问题,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何清旻并不介意,“我是省的血溅出来不好收拾——但这应该不是。”
“或者说。”赵无忧将油灯又靠近了一些:“他是下意识地干净利落的杀了人,然后有又觉得杀人的人不应该有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
“连续两个?”何清旻蹙眉,走到标着“壹”的尸体跟前,仔细查看之后道:“这是第二具,那个才是第一具。”
赵无忧了然:“那具是被摔死的?”
何清旻“嗯”了一声,“他意识到了疏漏,所以第二次不会出错了。”
谢春晖强忍着细看,虽然面容多有斑驳不堪,但也看得出来是两个壮年男性,身量都不低,“这不是普通商队吧?”
赵无忧笑道:“普通商队怎么敢往这边走?”
何清旻此时已经将尸体翻过去,露出右侧肩胛骨上的纹身,“扬威镖局。”似乎看出谢春晖的疑问,又道:“不是押镖,是被雇佣做保镖。扬威镖局七成的生意都是做保镖,他们的总镖头以前做过武官,后因不得志加之得罪人太多而被免职,虽然被免职,但总比一般的江湖人有门路,开了镖局之后主要在东部地区活动,口碑不错。”
第三具——也就是他们确认是商队成员的第一具尸体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不再耽误时间,他们继续向下看,第五和第六也是商人,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衣服的料子和略显粗糙的手掌证明他们并不是富家公子,而更像是学徒。
第七具是女尸。
她的面部像是被在地上磨过一样,五官已经谈不上是否清晰,而是是否还存在的问题了。从为数不多的完好的皮肤来看,她年龄也不会太大。她的衣衫和尸体比起来算得上是完整,应该没有受到过侵犯。何清旻检查了一下腰带衣扣,确实是没有被打开的样子。
“自己穿衣服和别人穿是不一样的。”何清旻说:“看起来我们也不用做多余的检查了。”
“她是什么人?商队主人的小妾?”
赵无忧的猜测很有道理,长期在外家底丰厚的行商大多数都会在沿途上短暂地买下或者租赁一两个倡女,作为沿途的陪伴,这种关系通常短暂且薄情。
“也有可能是女儿。”谢春晖说。
何清旻没有反驳,赵无忧嗤笑一声。
见谢春晖依旧懵懵懂懂,何清旻解释道:“女儿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未经人事的少年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瞪大了眼睛,这时候也并不适合做什么成人普及,何清旻转换了话题,“头上的钗子被拔掉了。”
发髻处的空缺导致鬓发格外的散乱,她的耳垂处也是空的。
第八是厨师。
“他身上的油烟味尸臭都盖不住。”赵无忧说着,表情微妙。
谢春晖叹道:“他绝对想不到会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
赵无忧道:“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想不到自己会怎么结束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