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两步闪身进了大堂。
大堂没什么可看的。
两边的耳房里零散着一些文书,何清旻一一翻看过,没什么相关的东西,倒是在一封写到一半的信里提到粮饷,至于是粮饷不足还是充足,正巧断在这里,后文不得而知。
看完后顺手回归原位,何清旻与夜色融为一体,向内院探去。
内院的布局十分简单,何清旻没费什么力气就整个转了一圈。县父母和他的一妻三妾都很安稳,守夜备水的侍女打着瞌睡绣荷包,何清旻要离开前,听见县父母喊人要茶。看着侍女揉着眼睛去看壶,何清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退了出去。
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都在了,三人目光相遇,分别都摇了摇头。
踩着三更的尾巴做贼一样从窗户翻进客栈的房间,三人把衣服扔在铜盆里点火烧了,望着摇曳的火光,谢春晖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什么都没有?”
赵无忧半躺着,眯着眼道:“这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尸体上会不会还有别的线索?”
何清旻微微摇头:“第一,我看得很仔细;第二,门栓的事他们会有对策。”
“对策?”赵无忧睁开眼。
何清旻用树枝拨了一下铜盆里的衣物,“我猜,他们应该已经把尸体处理掉了。”
谢春晖沉默了一会儿,问:“难道和霹雳丸有关?”
何清旻摇头:“我觉得是两件事,不如说说其他的发现了什么。”
赵无忧坐了起来,“我发现了另外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是我们县父母向上头汇报的草稿,里面提到要提防细作。”
谢春晖恍然大悟,“所以说这组客商实际上是细作?”
何清旻看了他一眼,“也不一定,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只知道他们是被武林高手屠杀——”
赵无忧打断他:“屠杀?”
何清旻明白她的意思,每个人都自以为公允,实际上在开口之前就已经预设好了自己的立场,“是我失言。”
赵无忧看了他一眼,蹙眉:“只是,依我对‘断魂枪’杨前辈的了解,他不是——”
“不一定是他。”何清旻打断道:“现在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无论他们是客商还是细作,都只是——猜测。”
赵无忧沉吟不语。
何清旻将自己的发现了也说了出来,道:“有用的只有这些。”
谢春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道:“我这边看到了不少账簿,我虽然略懂一二,但没时间看完,只看了两三页……”他深吸一口气,“账目有问题。”
两人的反应都很平静。
何清旻道:“账目没有问题才是怪事。”
赵无忧也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谢春晖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何清旻总是一面觉得谢春晖太天真缺乏现实的教训,又在他受到现实的教训后觉得失落。他本想开口安慰,谢春晖已经自己重整精神:“没关系,总有好官的。”
赵无忧撇撇嘴,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就是最大的线索。”何清旻忽然道:“下雨了。”
宿康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