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春无意为难只是长了一张聪明脸的师兄,虽然很想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榆木疙瘩混浆糊,但还是忍住了,“意思是,你是我的师哥,不是指挥使的下属。”
师晋沅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把刚穿整齐的外袍又脱了下来,搭在架子上,重新拿起枪。
杨小春喃喃道:“常言道:勤能补拙,但本身就有天赋的人再这么努力,这可让别人怎么办是好?”
演武场中的人自然是将她的自语当作耳边风,埋头武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指挥使的朋友很多。
除了“断魂枪”,还有别人。
客栈里十分安静。
谢春晖强忍着兴奋,在假装害怕。何清旻看着他近乎于扭曲的表情,叹气道:“你还是不要装了。”
谢春晖有些失望。
何清旻忍不住问:“真的那么开心?”
谢春晖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能说是开心,难以形容。”
何清旻倒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为什么年轻人说的话一点都听不懂了。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围住客栈乌泱泱的官兵,一不小心和掌柜的对上眼神,只见那掌柜马上低头后退,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谢春晖的声音都带着兴奋:“我们竟然被包围了。”
“所以说——”何清旻十分不解:“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谢春晖仔细想了想,“像话本小说一样。”
何清旻竟然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能附和一句,“作为话本小说的主人公,考验你的时候就要到了。”
谢春晖握拳,回忆起他们商量好的:“我要冲出包围——”
何清旻点头道:“对,你要冲出包围,保证不被任何人抓到。而我现在要做的是——束手就擒。”他说完,打开窗将上半身探出去,大喊道:“我投降。”
包围客栈的官兵大部分都是普通兵丁,只有带头的几人在投奔指挥使之前在江湖上叫得上名号,听他这样一喊,也并不觉得意外。
“开山掌”傅捷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大笑道:“算你小子识相。”
“山魈”石芳冷笑道:“投降?你跳下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何清旻闻言多看了石芳一眼,客栈二楼的窗子离地不到三丈,普通人跳下去自是不消说,武功平常一些的人也难免会摔伤,这个高度算得上一个分水岭,没想到这人相貌丑陋阴森,但试探竟然试探得如此直白。
何清旻深吸一口气,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闭上眼猛地往下一跳,与此同时,谢春晖已行云流水一般脚踩“游龙步”,从客栈的另一个方向突围而出。
石芳对**无动于衷,“便宜何老四了。”他说着,走到佯装落地不稳的何清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直点两肩大穴。
何清旻装作躲闪不急的样子,傅捷撇撇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石芳那样好斗,照他看来自己二人才是占便宜的,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任务。不过他无意与其争辩,只道:“走吧,杜大人想必已经久等了。”
何清旻已经做好了被挂在马上或者被拴住拖行的种种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被塞进了马车里。马车既破又旧,别说软垫,连座位都没有,他像是一件行李被扔进货车一样扔进去后,马上就有人开始赶车,随即他进一步觉得自己的状态更像是被摇来摇去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