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晖耷拉着头,道:“只可惜不能为之前枉死的商人鸣冤报仇。”
冯三看了一眼何清旻,“我怎么不信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何清旻微笑:“我说我现在成熟圆滑了,你相信吗?”
冯三但笑不语。
何清旻也笑了,多年的离别并没有影响到当年的默契,“杜大人入了朝堂,就不能按江湖人的规矩的解决了。”他看向谢春晖:“你还记得我给赵姑娘的那封信吗?”
谢春晖绝对在何清旻的眼睛里看到了促狭,有点不服气,何清旻这次倒是没有卖关子,“我有一位故人……在京中为官。”
冯三忽然大笑,毫不客气地用折扇指着何清旻道:“我相信了!”
何清旻苦笑。
冯三对谢春晖道:“如果是我认识的……如果是那个时候,他绝对直接砍了那位杜大人。”
何清旻有些怅然地笑了一笑。
冯三见状叹了口气,仔细地将他端详了一遍,再次叹道:“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何清旻抬手摸了一下脸,微笑道:“能认出我的人已经不多。”
冯三指着何清旻,对谢春晖道:“你知不知道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何清旻毫不介意,笑道:“你还不如问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冯三从善如流:“什么样子?”
谢春晖在“像死人”和“像乞丐”中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道:“像是没有家的人。”
冯三笑道:“把‘像’去了。”
何清旻叹气。
冯三又道:“你看,实话总是让人不太舒服,不过我却知道,他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何清旻拿起酒杯微微摇晃了一下,并没有喝,淡淡地道:“我没有不舒服,我从很早以前就没有家,也并不怕人知道。”
冯三哂笑:“那你叹什么气?”
“人总是会荒唐的。”
“这种荒唐通常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冯三接口,向谢春晖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了,你知道吗?”
谢春晖并不算傻,笑道:“你要把师父的荒唐事告诉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何清旻了,何清旻微微愣了一下,扶额叹息:“第一,你不要叫我师父了,第二,你不要说话了。”
谢春晖似乎被气氛感染了,答应了一声,俏皮道:“好的师父。”
冯三拈了扇边,回忆道:“我上次见他是在五年前,不过并不是这里,而是江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强调地方吗?”
谢春晖摇头。
冯三笑道:“如果是在这里,我决计再也看不见他了,北地的风雪足够冻死一个人。”
何清旻又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他,想伸手拿酒壶给自己倒酒,想到冯三即将要说的话,顿住了,最终挪向了一旁的茶壶。冯三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