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做人做鬼这么多年,只后悔过两次。
第一次是发觉薄奚尤算计她。
这是第二次感到后悔。
“其实当年的事情和你并没有太大关系。”
姜弥收拾了一下心情,试图安慰贺缺。
“父王当时中毒已深,本就不能救了,是他亲自要求那人让他以身试毒,也好救下你们这些年轻将才……燕朝需要你们,父王总这么说。”
“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找出第二个人,我是姐姐,不可能让阿暮受苦,那就只有我了。”
她的嗓音沙哑而轻柔。
像夏夜傍晚尚且烙着热的风。
“阿贺,这不是你的错。”
“别怪你自己了。”
“哪怕你不是为了我,我就能不难受了吗?”
贺缺嘶哑出声。
姜弥仍然在贺缺脸颊上的手顿住了。
贺缺察觉出来了姜弥那一瞬的僵硬。
他眼里仍然浸着泪,那双总是勾着愉悦笑意的眼尾现在通红一片,但手却早就按在了姜弥的手上,红透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又委屈又固执。
“我是因为你疼才哭的,阿弥。”
他一字一顿。
“不管你救的是我还是其他人,不管你当年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她指尖尚且沾着那人的泪。
手指却被握住,从脸颊放在了心脏处。
沾满了水痕的指尖被用力按在年轻人的胸口上。
那点湿意在布料洇开,仿佛心脏也在落泪。
但姜弥只感觉到掌心地下蓬勃的热意。
以及又急又重的心跳。
“我都是这个反应。”
“我都一样痛苦。”
贺缺垂下了眼。
他话音顿了顿。
“当年我也是混账,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是在把我推开,但我抹不开脸,也真的生气……你这么对我,我很难过。”
“你答应过我要陪在我身边。”
却在那天说,滚吧贺缺。
我不要你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