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宁王今日也不知是唱的哪一出,谢濯玉也只看着不说话。
碧潭雪的后劲她可是领教过的。今日若再喝醉,当着宁王的面万一言行失态……
于是第三杯下肚后,她便放下酒盏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声音也软了几分:“殿下恕罪,臣……臣近来身子不大爽利,这酒怕是不能再饮了。”
说着她撑着桌案想站起来,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窘迫。
宁王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谢主事脸色确实不太好。既如此,便在本王府中稍作歇息吧。”
他偏头看向谢濯玉:“濯玉,还不扶你兄长去客房小憩。”
而谢濯玉听闻此言,竟真搁下了手中那盏始终未动的酒,站起身搀扶住了她,沉沉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兄长,这边走。”
不是……这谢濯玉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但她此时还佯装着已醉的状态,只能由着谢濯玉扶着往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绕不开他衣袍上那股冷调的檀香。
那檀香一丝一缕渗进呼吸,她盯着他袖口上的暗纹,脑子渐渐发沉,竟真有了几分醉意。
谢濯玉将她送入屋内,安置在榻上。他退到门边,修长的身影半隐在烛火暗处。
“兄长莫动。”他垂眸看她,“我去熬碗醒酒汤来。”
-
虞知宁呆呆坐在床沿,心脏砰砰直跳。
醒酒汤……
今日这趋势……难不成就是她死遁下线之日?
谢濯玉终于被她激得忍无可忍,要一碗毒药送她归西了?
她胡思乱想片刻,又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盯着门口,一时竟有些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谢濯玉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一个瓷碗。
谢濯玉身形颀长,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墙上,落下大片阴影。
他靠近床沿,居高临下垂眸看她:“刚熬制的醒酒汤,兄长,趁热喝。”
语气很是平静。
虞知宁抬眼,与他幽深的眸子对上一瞬,那里头倒映着她仰头望向他的脸。
她心跳又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双手接过那只温热的碗。
汤色暗红,酸甜的气味飘进鼻腔。
也不知这毒药喝下去会不会疼。
她希望是见血封喉那种,一下就好,她怕疼,不想死得太煎熬。
虞知宁盯着那汤看了半晌,不再犹豫,仰头灌了下去。
-
凉亭内,宁王心腹跪地禀告:“回殿下,宋先生只用了春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