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握住了,那只手冰冷刺骨,还在不停地收紧,疼得她整个人都想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此时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一些事。
他以前无数次粗暴地对她,可那次她想撞柱子死了算了,他却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胸膛替她挡了那一下。
她想起他把她死死地按在怀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跟她说。
“想死?朕不准!”
“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她又想起在荒野上,他拖着一身的伤和血,根本不知道疼,固执又疯狂地追着她的马车,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除了她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不讲道理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地安静又如此地脆弱。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缕烟,在这冰冷的屋子里散掉,再也抓不住,也摸不到了。
这感觉,比被王淑惠丢进枯井里等死的时候还要冷,比她自己下定决心吞下毒药的时候还要绝望。
如果……
如果他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该怎么办?她该如何是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了一样地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鲜血淋漓,难受的快要死掉一样。
她慢慢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在发抖的手。
手臂虽然又沉又没有力气,可她还是固执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探了过去。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仿佛隔了好几座山那么远。
冰凉的指尖,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和害怕,轻轻地碰到了他放在明黄色被子外面的手背。
那里又是一片冰凉,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姜音的指尖猛地一抖,似是被那片冰冷给冻着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睛里掉出来,划过她苍白的脸。
“啪嗒。”一声轻响,泪水砸在墨忱冰凉的手背上,溅出一点点无声的水花。
“姑娘,您好歹喝口粥吧,都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了,这身子哪儿扛得住啊……”
贴身宫女小翠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凑到软椅边上。
她看着姜音那张白得吓人的脸,还有眼睛底下那圈浓重的青黑,心里全是担忧,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姜音好像没听见,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龙**躺着的那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我吃不下,先放那儿吧。”
“姑娘……”小翠还想说些什么劝一劝主子。
“我没事。”
姜音打断了她,声音没什么力气,但就是不肯让步,那股劲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脆弱又倔强。
她让人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椅子腿都快碰到龙床的边了。
御医们每一个时辰就进来一趟,轮流给他把脉,看他的瞳孔和舌头,再小心地换掉伤口上的药,有时候还扎上几根银针,保护着心脉。
整个屋里安安静静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