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根子慢慢红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
傅胜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孟娇瞪了他一眼,傅胜年识趣地偏过头去,假装在看院子里的紫藤架,可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姚氏不觉得这话有啥不能提的,她就是在十六岁那年生的孟娇。若不是月子里被婆婆磋磨落下了病根,她还能给孟娇多添几个弟妹,好在十几年后有幸遇到好郎中,她又生了大宝和二丫。
姚氏想想年前跟老孟家婆媳仨干了的那一仗,直接把老孟家的盖浇饭生意搅黄了,她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了。如今除了三个儿女,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她巴不得女儿别那么累,想把所有事情都揽过来自己扛,成为儿女们的靠山。
孟娇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咱家房子盖得不错,再添置些床和家具就能入住。我打算在大舅那儿买两头猪,乔迁宴就定在后日。”
姚氏连连点头,“这样再好不过,席面要办几桌?”
孟娇想了想,“村里少说也有三十多户,以往村里吃席都会带着全家老小,一家就是一桌,加上咱自家,怎么也得四十桌往上。”
二舅一听要办这么多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各种肉的香味,吸溜一下,一道亮晶晶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来福的脑门上。
来福正蹲在二舅怀里打盹,突然感觉头顶一凉,猛地睁开眼。这屋里咋还漏雨,这天也没下雨呀,它伸出爪子摸了摸脑门,湿漉漉的,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葱姜蒜混合着口水的味道。
来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它缓缓抬起猴头,盯着二舅,那眼神,嫌弃得明明白白。
二舅讪讪一笑,“意外,意外。”
来福二话不说,把爪子上的口水往二舅衣领上蹭了蹭,蹭完还嫌不够,又在他衣襟上滚了两圈,这才跳下地,跑到孟娇脚边蹲着,背对着二舅,尾巴竖得笔直,一副猴家不跟你玩了的架势。
二舅被一只猴子赤裸裸嫌弃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泼猴,才跟着娇娇过上几天体面日子,就开始瞎讲究起来了?”
来福头都不回,只把尾巴甩了甩,那意思很明显:不讲究的是你。
大宝和二丫从门口探进脑袋,正好瞅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二丫跑过来蹲在来福面前,伸手摸它的尾巴,“来福不生气,明天还给你吃肉肉。”
来福的尾巴晃了晃,搭在二丫手背上,算是消了气。
一家人从新房出来,回到老屋。
孟娇铺开笔墨纸张,拟了份宴请菜单。红烧肉、糖醋排骨、粉蒸肉、卤猪蹄、荷叶鸡、八宝饭、酸菜鱼……写了一张纸还不够,又翻了一页。
姚氏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添了一道本地席面上必备的夹沙肉,字歪歪扭扭的。
“这道菜口感甜糯不腻,以往吃席,老人小孩最好这一口。其他肉菜可以在村里买,不够的再让你二舅从镇上采购。”
二舅接过菜单一瞧,眼睛都快黏在上头了。他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一半,喉咙滚动了一下,又吸溜一声,这回没滴到来福头上,倒是滴在了自己手背上。
他赶紧擦了擦,假装无事发生。
两小只见自家姐姐终于得空,一人抱一条腿,像两个秤砣挂在她身上。大宝抱着左腿往上爬,二丫拽着右腿往下拉,兄妹俩较着劲,谁也不肯松手。
“大姐姐,大宝好想你。”大宝把脸贴在孟娇腿上,声音闷闷的。
“二丫更想。”二丫踮起脚尖,双手试图勾住孟娇的脖子。
孟娇被两个孩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不得不弯腰抱起两小只。
不一会儿,脸上湿漉漉的,被糊了一脸的口水,孟娇哭笑不得。
傅胜年在院子里瞥见这一幕,脸黑了下来,自己的媳妇儿,自己还没亲够呢,倒被这两个小豆丁抢了先。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薅着两小只的后脖领子往外提。大宝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喊着:“姐夫叔叔快放开我,大姐姐救命。”
二丫倒是安静,被人拎着也不哭,扭头瞅了傅胜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拎吧,反正我亲到了。
傅胜年把两小只放到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功课做了没?”
大宝和二丫同时一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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