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扭头,瞥见自家外甥女婿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黑暗中锐利的双眼正紧盯着树林外的战况,双方厮杀正酣。
在火把映照下,刀光剑影寒芒刺目,血雨腥风夹杂惨叫。四面八方,黑衣蒙面的杀手正凶猛冲杀上来,文瑾带着手下死死护住马车,怒吼格斗,稍显不支。
“胜,胜年…”二舅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个杀手冲破防线,直蹿树林,奔驴车而来!
二舅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朝这边冲来,手里那把刀明晃晃,吓得他魂飞魄散。可下一刻,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从车板上跳起来,抓起那把破镰刀,挡在傅胜年身前!
“别,别过来!”他声音哆哩哆嗦,紧闭双眼,手里镰刀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再过来,当心小,小爷我砍死你!”
那杀手脚步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诮,他显然没把这挥舞农具的乡下小子放在眼里,提刀就劈。
挥着挥着,二舅感到手上一轻,睁眼一瞧,只剩下个木柄子,镰刀片早已飞出,不知去向。
二舅心道,这下要去阎王殿报到了,于是闭上眼,可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
忽地,耳边一股凉风刮过,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二舅,你还好吧?”
他猛地睁开眼,却只见那杀手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而傅胜年完好无损,凑在他边上,手里拈着两根枯树枝。
傅胜年一声“退后”,又有两个杀手扑上来。他没动,只是手腕一翻,枯树枝如利箭般射出!
闷响过后,两个杀手同时僵住,瘫软倒地。
林子外的战局这会儿也已近尾声,文瑾带着手下杀退了这波袭击,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尸体。他自己胳膊上又挂了彩,鲜血浸湿了袖口和腰间。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文瑾喘着粗气吩咐,随即快步走向树林。
他看到二舅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主子已经重新坐回了驴车,头上那块花布头巾不知何时掉了,此刻正被他捏在手里。
“王…”文瑾刚要开口,却被傅胜年一个眼神止住。
“这位兄弟没事吧?”傅胜年看向文瑾流血的胳膊。
文瑾垂下眼:“多谢兄台。”
二舅这时才回过神,看看傅胜年,又看看文瑾,随后瞅向地上的尸体,都被枯树枝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胜年啊…”二舅咽了口唾沫,“你,你刚才那几下子,真像茶馆说书先生描述的那位北境活阎王,叫什么王爷来着?”二舅半天想不起到底是哪个王。
还真被这愣头小子蒙着了!文瑾眼皮子突突一跳,当即看向傅胜年,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掰扯。
“以前跟山里老猎户学的。”傅胜年面不改色,“打猎时防身用。”
文瑾腹诽,神特么的猎户,老国公知道你说他是猎户吗?
而二舅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亲爹就是老猎户,他还能不知道斤两?
但他没再问,只是默默把镰刀片捡回来,重新安上,别回腰间。
折了两个弟兄,队伍稍事休整,继续赶路。二舅坐在车辕上,再也不哼小调了,时不时偷瞄傅胜年,眼神复杂。
傅胜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二舅知道,他醒着呢,刚才出手那几下,可不是睡迷糊的人能使出来的。
“二舅。”傅胜年忽然开口。
二舅一激灵:“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