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傅胜年叹了口气,被生生裹出了个二舅同款。
俩人沉沉睡下。
官道远处,文瑾正从青山县急速奔来。
约摸半个时辰后,他勒住马缰,抬起手。
身后一行人身着乌黑劲装,同时停住,马蹄声骤歇,只余夜风穿过林间的呼呼声。
一名属下策马上前:“照这脚程,咱们天亮前就能回到府城。”
文瑾点头,目光扫过队伍中间那辆封闭的马车,车里装了满满的账册。
其实,这一路走得并不太平,出青山县不久,他们就遭遇了两次伏击,对方身手狠辣,路子野,绝非普通山匪,又有别于黑狼阁的路数。伤了五个弟兄,才杀出一条血路。
文瑾摸了摸腰侧,那里缠着绷带,为救人还被划了一刀。他一声不吭,只把疼痛压下去,继续赶路。
“老大,前面有火光。”探路的一个斥候折返。
又往前走了走,文瑾放眼望去,官道左侧的山坡下,隐隐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队伍正准备绕过去,却在这时,驴车旁站起一人,伸着懒腰往这边走。
月光还算亮,文瑾看见那人头上缠着块花布巾,身形瘦高,这特么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啊,这荒郊野地的。
二舅也发现了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往驴车后闪。
文瑾正要示意队伍加快速度,不料,驴车旁又站起一人。
这人个头更高,穿着半旧的深色棉袍,肩上披着褥子。他背对着篝火,脸隐在阴影里,但站姿笔挺。
文瑾的呼吸滞了一瞬,这身影……
他下意识地驱马往前几步,想看得更清楚。马匹踏碎枯枝,发出咔嚓轻响。
高个男人转过头来,火光映衬出他的侧脸,照亮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随后,文瑾瞥见了他头上的物件。
又是一块同款的花布头巾,红底小黄花,在夜色和火光中格外扎眼。这俩人莫不是有什么独特嗜好?难不成遇上了传说中的异装癖?这两个男人玩得够花的呀!
再定睛细看,文瑾惊得差点摔下马背,得亏手指攥紧了缰绳。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是幻觉。
“头儿?”下属疑惑地唤了一声。
文瑾没应,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身影上。花头巾,粗布棉袍,驴车,荒郊野外,这些元素拼在一起,怎么都跟那个尊贵的身份不搭边。
可是那身形,那侧脸轮廓和眼神。
傅胜年也看见了马队,他站在原地没动,凝眸扫过这十余骑,黑衣,劲装,马匹精良,清一色的制式佩刀……一切都那么熟悉。
最后,视线落在为首那人身上,对方头戴斗笠,看不清脸,但握缰的姿势和身形,确认无疑。
二舅早已挪到驴车后侧,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哆哆嗦嗦举在胸前,“你,你们是啥人?我,我跟你们说,我外甥女婿可是练家子!”
外甥女婿是什么鬼?文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独自策马上前几步。在一丈开外勒马,当即翻身下马,摘下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