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将药瓶、药膏全摆上去,又挂了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耗子药、跌打损伤膏药。
孟娇盯着那块牌子,眼角一抽。
她从隔壁摊位买了一壶茶和一包桂花米糕,递给令狐无问:“您老先吃着,我去逛逛,一会儿回来。”
令狐无问接过东西,不放心她,又叮嘱了一句:“别惹事。”
孟娇应了一声,钻进入群。
集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摊位一个挨一个。她逛了一圈,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是些粗陋的货色,倒是有几个卖草药的摊位,她停下来看了看,都是些常见的药材。
一个卖布匹的大婶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了:“姑娘,你这皮肤真好,用啥擦的?”
孟娇愣了一下,不太适应这种自来熟:“没用什么,天生的。”
“天生的?”大婶更兴奋了,拉着她的手不放,“姑娘,你是哪里人?许了人家没有?我有个……”
孟娇现在一听这个就害怕,赶紧抽回手找借口开溜,身后还传来大婶的喊声。
她又逛了一会儿,再次被一个大妈拉住,问她衣裳的布料哪儿裁的。
今日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搭话,孟娇忍不住腹诽,这些南疆的大婶大妈,简直就是桂花婶子失散在异国他乡的亲姐妹。
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在一个说书的茶馆前停下来。
茶馆不大,门口挂着块破布幌子,上面写着听书喝茶四个字。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烟雾缭绕,坐满了人,茶香混着旱烟味。
台上坐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干瘦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说得唾沫横飞。
孟娇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竖起耳朵听。
“……话说国师大人,几天前刚从北边回来,各位客官,你们猜怎么着?”说书老头卖了个关子,扫了一眼台下。
台下有人催:“怎么着?您倒是说啊!”
“他从大郁国的雪山之巅,寻回了一株神药!”说书老头啪地打开折扇,“那神药,长在万年冰层之上,十年才长一寸,百年才开花。国师大人带着弟子,爬了七天七夜,才从悬崖上采下来!”
台下有人问:“神药?那是什么东西?”
“那可不!”说书老头捋了捋胡子,“那神药是天地灵物,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国师大人若把它献给国君,国君吃了之后,肯定会精神大好……”
又有人说:“可我听说,国君的病一直是国师在治,吃了十几年的药,也没见好利索,这神药,该不会又是……”
“嘘!”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
“……”
孟娇继续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位国师在南黎国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高。朝政把持在他手里,连民间舆论都被他牢牢控制着。
她想起令狐无问讲的那些事,脑子里拼拼凑凑,大致理出了南黎国的情况。
既然是雪山之巅采来的灵药,肯定不是什么凡品,孟娇舔了舔嘴唇,对国师手里那株神药产生了极浓的兴趣。
她正想再听一会儿,忽然听见茶馆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马车来了!”
人群往两边闪开,一辆马车从集市中间驶过,拉车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马,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
马车经过茶馆门口时,车轮碾过一个水坑,孟娇正好出来,脏水溅到她裙角。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想着该回令狐神医的摊位去了。
走了一段,眼见就快到时,孟娇却听见前方数十步的地方,有一些人在指指点点,说刚才那边有马车把人撞倒了,隔了会儿那人又自己慢慢起身,跟个无事人似的走远了。
孟娇不以为意,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她转身到了令狐神医的摊位,却没见着人,也没留下啥物什,孟娇问了旁边的摊位,得知人已走了好一会儿。孟娇又去街上寻了一圈,还是没有令狐无问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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