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煊当时正蹲在御花园里和来福抢一包肉脯,闻听此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里的肉脯被来福趁机一把夺走。
傅煊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我还是个宝宝呀!我到底是不是你们最疼爱的长子啦?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才十二岁!我要去京兆府告你们虐待孩子!你们这是遗弃!是扔包袱!只想把烂摊子甩给我,然后自己去逍遥快活!我要去大理寺击鼓鸣冤……”
孟娇和傅胜年站在御花园门口,一人端着一杯奶茶,表情神同步。
“你可以的。”孟娇鼓励道,“你三岁就能帮你皇祖批阅奏章了,十二岁管个江山绰绰有余。”
“那是我年幼无知,乱涂乱画的!”傅煊越说越委屈,蹲下来抱住来福的脖子。
来福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把肉脯叼稳了,伸出爪子拍了拍傅煊的脑袋,那意思是:小主子,稳住…猴爷也帮不了你。
傅华在旁边端着一碗芋圆红豆冰沙,拿小勺子舀了一颗芋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刀:“哥哥,你当皇帝也挺好的。以后我想吃多少芋圆就吃多少,想在御花园里养兔子就养,你还可以给来福建一座猴山陪你耍。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上早朝太孤单,我可以每天去陪你坐一会儿,再带一笼蟹粉小笼包当早膳。”
傅煊转过头来,一脸悲愤:“你倒是想得美!你吃芋圆我批折子,你吃蟹粉小笼我上早朝!你上回说陪我坐一会儿,坐了一刻钟就溜了,御前侍卫说你跑去了御膳房偷吃新做的雪媚娘,一口气吃了六个,回来打嗝都是一股子奶味!”
“那天的雪媚娘真的好吃嘛。”傅华毫无愧疚之意,又舀了一勺芋圆,“厨子说是母妃新教的方子,做出来比原来的更香。”
“你下次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你是皇帝,你想吃多少没有?”
“那不一样!我忙完早朝回来,东西早就被你和韩尚书家的小丫头瓜分干净了!”
来福爬上孟娇的肩膀蹲好,它现在可算明白了,主人这是要去乡下养老,带上猴爷那是天经地义,至于小主子,你自求多福吧,猴爷可不想留在宫里陪你一同无聊。
来福冲傅煊挥了挥爪子,那意思是:再见,小主子,猴爷跟主人走了,你好好当皇帝,有空来村里看猴爷。
傅煊看着蹲在自家娘亲肩上得意洋洋的来福,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父母,再瞅瞅旁边还在专心致志舀芋圆的妹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惨的孩子。
“你们真的要走?”他声音瞬间低落下去。
“乖,你皇祖父会给你留几个老臣辅佐你的。你阿木姨父还在太医院,你哪里不舒服随时可以找他。你二舅公和舅婆也在京城,休沐日还能去蹭饭,还有淑妃娘娘做的杏仁豆腐也比御膳房的地道。”
傅煊还想抗议,被傅胜年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抗议无效,即刻生效,你父王我现在就要带你母妃回乡养老了。
反正大昭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文治武功、以人为本、再加上这些年教化有功,不再有硝烟战事。土木工程、水利基建也搞得很好,条条大路通京都,家家富足,米缸有余粮,吃饱穿暖,路边不再有冻死骨。
短短数月,傅胜年和孟娇成了这天下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和皇后,而年轻帝王傅煊很快就上了手。
傅煊集齐了爹妈的所有优点,还有他皇祖父和大夏皇帝外公的熏陶,指点江山、坐镇朝堂也确实不在话下。
孟娇和傅胜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夫妻俩喜滋滋回到了大石榴村,过起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远在南黎的舒音听说自家表弟和侄女都回村养老了,也可耻地心动了,很快,他厚着脸皮加入了他们。
舒音把朝政顺利交给自己培养多年的太子后,收拾东西麻溜地搬到了大石榴村。傅胜年看着他身后的大太监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自家院门口,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是来蹭饭的?”
舒音摇着扇子:“自然是来养老的。”
“南黎国事谁管?”
“太子,比你那儿子大五岁,已经替朕监国三年了。朕为了南黎呕心沥血半辈子,就不能歇歇?”
傅胜年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道。
舒音来了之后,藏龙卧虎的大石榴村这才算是真正凑齐了打麻将的人头。
农家小院里,常常聚集着这全天下最至尊的大佬,孟娇坐在东位,面前堆着一摞铜板,嘴里还不忘叼着一根烤串。
傅胜年坐在西位,面无表情地摸牌,但眼神犀利得像在沙盘上推演兵力部署。毕云昭坐在南位,每次出牌都要想半天,姚氏在旁边给他使眼色,他一律当没看见。舒音坐在北位,摇着扇子悠闲得像个来度假的土财主。
来福蹲在麻将桌旁,爪子搭在桌沿上,眼珠子跟着牌来回转,时不时从孟娇手边的碟子里顺一把炒瓜子。
有时候手痒了就上桌打两把,不过舒音经常被来福踢下牌桌,因为二人不对付由来已久。原因咱也不知道,大概是来福嫌他太菜。
舒音每次被来福踢下牌桌都气急败坏,指着它骂泼猴无状,来福蹲在牌桌上冲他竖中指,一人一猴对骂,场面一度非常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