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挑眉,这效率够快的,连忙行了个礼:“不知县令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大人若有事务,差人传唤一声便是,何劳亲自移步寒舍?”
邱永昌今日着了身闲服,没带随从,笑呵呵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两盒点心。拱手道:“孟姑娘,打扰了。本官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孟娇敞开院门,比了个请的手势,“县令大人客气了,快请进。”
姚氏听见动静,起身相迎,奉上刚冲泡的茶水。
邱永昌进屋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笑道:“来得不巧,打扰你们用饭了。”
“大人可用过晚饭了?农家的粗茶淡饭,大人若是不介意,再一同用些吧?”
孟娇给县令和二舅各盛了一碗饭。
面前的水煮肉片和腊肉,邱永昌可想得紧,随意地摆摆手,“大家不必拘礼,只当是街坊乡亲串门,一起吃顿家常便饭。”说着便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箸肉片。
一顿饭下来,除了孟娇和傅胜年,姚氏姐弟俩都吃得很少。
当然,现在的两小只脸皮也被练出来了,丝毫不惧有外人在场,大大方方抢着吃肉肉,满嘴流油,吃的斯哈斯哈,根本就停不下来。
邱县令一进屋就被饭菜勾了去,哪里注意得到饭桌上还有个傅胜年。
直到俩人的筷尖几乎同时触及到最后一块肉片边缘,邱县令的筷子突然在半空中顿住。
他下意识抬眼,只见执箸的指节修长如玉,指尖距筷尾分寸讲究,执筷的姿势是极为优雅稳当的“执笔式”,动作疏朗从容,还带着熟稔的随意。
眼睛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闪躲,没有谦卑,甚至连争抢食物的急切都没有,只是一种全然放松和居高临下的静默。
就在这一瞬,邱县令眼皮猛地一跳。
正愣神之际,筷尖传来的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那片肉稳稳落入了对方碗中。
邱县令讪讪收回手,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个寻常农夫,甚至不是普通读书人!那种无需任何外物衬托、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掌控与疏离,他只在上峰,不,只在几年前偶然途经绵州的宗室贵胄身上感受过。
寒意悄悄爬上了邱县令的后颈,只觉剩下的饭菜味同嚼蜡,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终于吃完这顿饭,邱县令才收束心神,说明来意:“犬子邱侗,昨日回家说了粮种的事,孟姑娘手头真有增产三成的良种?”
孟娇面上不动声色:“确有一批,是偶然得来的。民女已试种过,效果不错。”
“好!”邱县令抚掌,“孟姑娘可能不知,如今朝廷正大力推广良种,增产一成便有赏,增产三成,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压低声音:“县衙暂时需要采购三万斤稻种和麦种,只是这推广的功劳……”
孟娇明白了,邱永昌想借粮种之事捞政绩。
她沉吟片刻:“大人有何想法?”
邱县令道:“本官出面,将粮种献给州府衙门,所得赏赐,姑娘占七成,本官占三成。另外,州府若大规模采购,价格上本官也能帮姑娘争取到最优。”
这条件不算苛刻。孟娇需要官府渠道快速出货,邱县令需要政绩,各取所需。
“可以。”孟娇点头,“但民女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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