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中衣已被血染红大片,他艰难坐在榻上,冷眼看着温皎:“柜子里有金疮药,取出来。”
“不叫府医来么……”
宋琅玉睥着她,不言语。
若叫了府医来,必会惊动吴氏,到时定会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温皎顺从取了药匣回来,却木头似的站在榻边没动作。
“解开衣服。”宋琅玉的手撑在炕几上,冷声命令。
既是她伤的,合该让她给治。
温皎只觉头皮发麻,手指轻颤着去解他的衣带。
干涸的血渍将衣料和肌肤黏在一起,分开时带着粗粝的沙沙声。
黏连处分开,染血中衣脱下,露出男人精壮的上身,宽肩窄腰,伤口在小腹处,被黑色下裤遮掩了一半。
温皎抬眸,正对上男人戏谑又恶劣的目光。
她定了定神,心一横,解开了宋琅玉的腰带。
刀伤长三指宽,随着宋琅玉的呼吸,有血股股流出。
温皎用湿帕子将伤口周围血迹擦净,又将瓶中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帕子按住。
隔着一层衣料,她的手触到了不该碰的位置,她惊恐抬眸,见宋琅玉眸子一片暗色,下颌也紧绷着。
“我不是故意的……”她嗫嚅着移开手,又问,“出了这么多血,当真不用叫府医来看看?”
“去洗一块帕子。”
温皎顺从去洗了帕子递给宋琅玉,他接过,缓缓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随手将帕子扔在桌上。
又将方才放在炕几上的那封信递给温皎:“你看清楚。”
温皎犹豫片刻,到底伸手接过了那封信,因表面涂了蛋清,所以信纸有些皱缩,但那些被篡改过的地方格外的白透,她一字字看过,确实是一封普通不过的信,饷银和澜江堤坝等字都是后添上的。
她手指摩挲着书信的一角,觉得难堪。
“这次可看清楚了?”宋琅玉问。
“看清了,我不该不信表哥。”
“我待你如何,你心中清楚,却对我一分信任也没有,我以为你对我总有几分情意,可你刺我时半分犹豫也无,你对我俱是欺骗和利用,都是我自、作、多、情。”一下说了许多话,宋琅玉面色越发惨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缓了缓,齿间吐出两个字:“恶毒。”
又缓了缓:“出去。”
温皎有心为自己辩白几句,可才捅了他刀,此时便是舌灿莲花,也是白费力气,索性等他消了气再哄便是。
一夜未睡,温皎也疲乏得很,回房倒头便睡,醒来已是傍晚。
婢女入内,道:“夫人请姑娘去上房用晚膳,说是厨房做了姑娘喜欢的蜜渍鹿肉。”
“国公爷可回来了?”
“下午便回来了。”
想是家宴,宋琅玉会不会去?
温皎梳洗打扮一番,特意在面上敷了厚厚的粉,唇上一点胭脂也未涂,看起来憔悴可怜。
到吴氏院里时,宋琅玉和宋湘语正在说话,他面色苍白,神色倒还正常。
“我没想你倒是个深情的,听说昨夜你不放心大哥,偷偷跑出去寻他了?”宋湘语迎上来挽住温皎的手臂。
若是当事人不在,温皎尚能含混应着,也不会觉得脸红,如今宋琅玉就在面前,温皎便觉得十分难堪,只低低道:“你快别说了。”
“害羞了?”两人的事宋湘语自然也知道,如今陈家即将平反,两人也要“修成正果”,宋湘语正为两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