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时候,从府外来了一个客人。苏砚没有阻拦,他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走到了祠堂的门口。
祠堂门外银铃一响,来人站在门口,嗓音有些尖细,说自己代替一位尊贵的客人前来问话。
苏阅大约也猜到了是谁,在门内摇了摇头。
“第二次了。”那人叹息一声,从宁文侯府消失。
太子罪孽深重,判东宫自省,终生不得出。
太子倒台,最迷茫的该是原本跟随着他的党羽。
他们有些人坚信太子还有回来的那一天,坚守阵地,绝不倒戈。
还有一部分人开始向老二和老四伸出橄榄枝。
四殿下在朝堂上几乎毫无威慑力,几乎从未参与过任何朝堂大事,相反二殿下虽性子不好,却经常协助陛下处理政务,从前在四位皇子都还在的时候,大家往往会在大殿下和二殿下之间摇摆。
若真要说四殿下给大家留下过什么印象,那便只有一个——对解密极度痴狂且不受宠爱的皇子。
因此,四殿下从来不在选择之中,所以每个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早朝,将会由二殿下代为主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站在大殿之上的,是四殿下。
不仅文武百官想不到,连二殿下在大殿之下神情也有些讶异……不过也只是愣住了片刻,很快脸上表情恢复平静,连一点点不满也没有看见。
四殿下站在高处,脸上似有一些无措,好像站在那个位置并非他所愿。
苏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中「养病」。
府中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正是秦二小姐。
众人皆道长公子已死,只有她不相信。
要说什么真凭实据,她也拿不出来。可她冥冥中感觉,若是苏阅真出了事情,第一个发疯的一定是苏砚。
苏砚没发疯,那苏阅就是没死。
纵使外面的人如何说这二人水火不容,但从很多年前起,她就已经知道,这两人之间比大家能想象到得更加亲密。
“我如此贸然前来,你会不会不高兴。”秦菡也是急于求证苏阅的安全,若是寻常拜访名门世家,先要提前下一个拜帖,定好日子再上前。
“不高兴,但也没撵你走。”苏砚以前对她就很冷淡,如今秦菡倒也习惯了,没觉得哪里不对。
苏砚非但没有把秦菡拒之门外,还将她领进了内殿。
原本的住处被烧毁,先正住在东侧寝宫,原是给侯府侧妃们住的地方。
宁文侯府前一代的侧妃跑的跑死的死,这一代是女子还没有纳人,荒废已久,现在他们几人住进去刚好。
秦菡从进入侯府之后,心中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府中人虽人人戴白花,却无一人有悲痛之色,葬礼该遵守的规矩都没有遵守。
她问道:“那以后,该叫他什么。”
“苏瑜礼。”苏砚没有半分病人的样子,饮下一杯冷茶,“御音使苏瑜礼。”
大昱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名有字,世家大族往往在意这些,若只是平头百姓,叫什么的都有,别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也好,苏、苏瑜礼性子温柔,叫他去官场也算难为了他。”秦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然身体前倾,探过身子在桌面下比了个「好」的手势,“之前的事还没有谢谢你,既救过我,又给我出了主意,你们令丞司的药真的很灵!”
“我救你是因为他跳了下去。”苏砚不想让她自作多情,手指转了转杯底,很显然心思并不在这里,“你用了药?”
“我给他加了三倍药量,和离书还没有签,竟就纳了两房小妾,又想借落水接触外男一事拿捏我。从前是我眼瞎,没看出他是这么个恶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