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穿云破雾,朝着鄞州疾驰。身侧是飞速倒退的云海与模糊的山川线。
谢陆到底年纪小,经历一夜惊心动魄的观摩,最初的新奇与兴奋退去后,倦意上涌,但还是强打精神陪在师父身边。
谢昭的目光落在小徒弟难掩疲惫却仍亮晶晶的眼睛上,开口问道:“这一趟,看了,想了,可有学到什么?”
谢陆一个激灵,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眼神却异常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回道:“师父,我看到了。我……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凡人,很弱,很容易死,被魔族抓住就像……就像待宰的鸡羊。师父您救他们,甚至不惜用那么珍贵的丹药。我……我以后修仙,也要像师父一样,保护他们,保护这些没有力量的凡人。”
他的语气带着模仿和崇拜,显然是将谢昭今夜的行为视作了某种道的标杆。
徐舒在一旁操控法器,闻言嘴角微动,但没插话。
谢昭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他看出来了,这孩子并非真的顿悟了什么深奥道理,更多是出于对自己的仰慕,想追随自己的脚步。
他伸出手,揉了揉谢陆的脑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有这份心,很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静却笃定,“但你不必非得跟着我的道走。”
谢陆一怔,仰头看他,眼里有些困惑。
“我杀人,因为他们是魔,是恶,是污秽,该清。”谢昭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救人,是顺手,是随心,是因为他们在我眼前,而我恰好有能力,且愿意。这不是什么必须遵循的准则,更不是你该照搬的道。”
他看着小徒弟似懂非懂的眼睛,难得在疾驰的空中多解释了几句:“你的道,该是你自己心里想要的东西。它可以是守护,可以是逍遥,可以是追寻力量本身,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但前提是,你得想明白,那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而不是因为你觉得师父是这样,所以我也该这样。”
谢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师父的话似乎比那些魔族的刀剑更难懂。他隐约明白师父是在告诉他不要盲目模仿,但具体的道是什么,他心里还是一片模糊。
谢昭看出他的迷茫,也不强求,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不急,你还小,路还长。慢慢看,慢慢想。”
徐舒此时开口道:“到鄞州了。”
三个人刚到徐府门口,就看见了早早在门口等候的管家。
徐府管家疾步近前,面色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匆匆一礼后,对徐舒低声道:“家主,府内有贵客来访,已在澄心堂等候多时了。”
徐舒眉峰微动:“贵客?何人?”
管家声音更压低了三分:“是云缈洲那边来的人。”
云缈洲?
徐舒与谢昭目光一碰,瞬间了然。云缈洲此时会来的贵客,且能让管家如此态度……几乎不作他想。
徐舒立刻对管家道:“先将谢陆带去我院中厢房安置,换身干净衣裳,让他好生歇着。”
“是。”管家躬身应下。
谢昭对谢陆简单交代:“听话,先去休息。”
谢陆看出师父和师叔神色陡然凝重,乖巧点头,跟着管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