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他不久前才注入同心缕送给素衣的护身灵力!
那一瞬间,谢昭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线索,串联出来一个让他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后来的记忆混乱而模糊。
沈砚当时伤势极重,那同心缕挡下致命一击后,似乎也带走了他强行支撑的最后一口气,只深深的看了一眼谢昭,便彻底昏迷过去
谢昭只能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与混乱,咬牙将昏迷的沈砚半拖半扛,凭着顽强的意志,一路厮杀,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魔窟。
安顿下来后,他用灵力仔细探查,果然在沈砚心脉附近,感受到了那截同心缕完全融合后残留的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那一刻,什么温柔未婚妻,什么刁钻大舅哥……全是骗局!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同一个人,用两种身份,耍得团团转!
震惊、愤怒、被欺骗的屈辱、还有对沈素衣那份真挚情感的崩塌……
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脸色灰败、连坐起身都显得费力的人,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磨出来的:“沈砚,骗我……很好玩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却发现徒劳无功,那里面充满了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受伤与尖锐:“这么多年,和我通信的素衣……究竟是你那个所谓的妹妹,还是”
他盯着沈砚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自、己?”
沈砚刚醒来,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明,听到他这句话,唇齿间只尝到了血腥与苦涩。
他抬眼看着谢昭,那双总是带着冷意或讥诮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荒芜。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试图编织新的谎言,只是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残酷的答案:“没有素衣。”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几个字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然后才继续,声音低缓,却像重锤敲在谢昭心上:“一直……都没有。”
接着,在谢昭仿佛凝固了的目光中,他简单而直接地,剥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关于沈家内里的腐朽与肮脏,关于他的母亲,关于那个早已夭折的妹妹,关于他自己如何在沈家的恶意与算计中长大,背负着血仇,却势单力薄,如同蚍蜉撼树。
谢昭听着。怒火依旧在胸腔里燃烧。
他明白沈砚为何需要沈素衣这个身份,为何需要谢家这门姻亲作为跳板和保护色。
站在复仇的角度,这似乎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能抓住的、最有效的绳索。
他理解。是的,他甚至可以试着去体会那份沉重与绝望。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意味着原谅。
谢昭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捏得发白。
“你可以明说!”谢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被欺骗的怒火,“沈砚,你若当初直言相告,说你需要助力,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谢昭未必不会帮你!我们可以是盟友,可以是兄弟,我可以调动我所能及的资源去助你撬动沈家!”
他的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用未婚妻这种事来耍我?!你知道我……我这些年……”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那些少年心事,那些隐秘的欢喜与憧憬,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让他羞于启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难堪。
沈砚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荒芜的眼底似乎又深暗了几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谢昭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才缓缓地,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那句让谢昭所有激烈的质问都瞬间堵在喉咙里的话:“可是……如果没有未婚妻这个名分……”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谢昭愤怒而受伤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叹息,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才能接近你。”
“或许你不相信,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利用你的家世你的名声你的势力”
“可是谢昭,我也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