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是他特有的平静,却比这满山风雪更让人心生寒意。
谢昭:“……”
果然他还是就吃这一套。
此为之前随手写的小甜饼,因为无处可插放。我就放在结尾了。
谢家内院,暖阁
夜色初临,暖阁内灯火通明,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却不算奢靡的家常菜,热气袅袅。谢凌霜与苏青坐在上首,沈砚与谢昀分坐两侧。桌上气氛安宁,偶有碗筷轻碰的声响,间或夹杂着苏青低声询问沈砚近日身体可好的温言软语。
谢凌霜原本正静静用饭,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沈砚发间时,却微微顿住了。
她看见了一枚白玉簪子。
那簪子样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朴拙,玉质也只是寻常的温润,绝算不上什么珍品。
它静静地绾在沈砚如墨的青丝间,与沈砚身上那袭虽素淡却用料做工皆属上乘的衣裙,以及这谢府暖阁内的陈设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过于素简了。
谢凌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知道素衣掌着谢家不少内务与外联,调度钱粮、平衡各方,从未出过差错,更从未听闻有克扣自身用度之事。可这簪子……
难道是近来北境物资调度频繁,各处用度紧张,连她都自觉俭省,连件像样的首饰都舍不得添置了?
想到这里,谢凌霜心中蓦地一疼。这孩子,为谢家付出太多了。
她放下筷子,声音放缓,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心疼,温声问道:“素衣啊,可是近日手里……周转有些紧?北边的事儿若实在耗费大,不必全都从公中走,母亲的私库里还有些体己,你看需要什么,尽管拿去添置。女儿家,总该有几件称心的首饰才是。”
她目光落在那玉簪上,语气愈发柔和,却也带着一丝不赞同,“这簪子……心意是好的,只是未免太过素简了,衬你有些委屈。”
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砚正欲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似是没料到谢凌霜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怔了怔,随即,仿佛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口最柔软也最酸涩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发间的白玉簪,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抬起眼,看向面露担忧的谢凌霜,又掠过同样目光关切的苏青和略带好奇的谢昀。
那总是温润平和的眉眼间,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这笑意褪去了些许惯常的完美伪装,透出几分属于沈砚收到珍视之物时才有的、细微的光彩。
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些,却字字清晰:“母亲误会了。这簪子……并非拮据之选。”
他顿了顿,指尖在微凉的玉质上摩挲了一下,才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是阿昭……前几日出门前,送给我的。”
“阿昭送的?”苏青先惊喜地低呼出声,眼中霎时盈满笑意。
谢凌霜也愣住了,随即,那抹心疼化为了哭笑不得的恍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家孩子不懂事的亲昵嗔怪:“这混小子!”
她笑叹,“出去一趟,也不知道选件贵重些精巧些的送人!就这般实在?等他回来,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话是这么说,可任谁都听得出,那责备里没有丝毫真意,反而透露着家庭和睦的欣慰与开怀。
沈砚微微垂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默认了谢凌霜对谢昭不懂选礼的数落。
唯有指尖,依旧眷恋地感受着那枚朴素玉簪的轮廓与温度。
那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却也是谢昭亲手送他的礼物,不是送给素衣,是送给沈砚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