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这一声
凡人和修真者有什么区别?
谢昭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他坐在马车里,看着车外那些摆摊的、叫卖的、跑来跑去的孩子,忽然就想到了。
他转头看向沈砚问他。
“你说,凡人和修真者有什么区别?”
修真世家的灵根由血脉传承,一代一代,稳稳当当地往下传。
生在这样的家里,到了年纪自然有人来探根骨,测资质,安排修行的路子。
哪怕资质再差,也总归有个方向。
可凡人不是。
凡人连怎么发现自己有灵根都做不到。没有人会拿着一块测灵石走到他们面前,说来,伸手让我看看。
他们只能等,等一个偶然路过的修真者心血来潮,随手探一探他们的根骨。
不是谁都那么幸运。
可就是这群凡人,构筑了世间的底色,也构筑了世间的热闹。
谢昭从小就知道,修士的路是往上走的。
越走越高,越高越孤。
那些大能前辈们,闭关动辄几十年,出关时人间已换了模样。他们不在乎,他们眼里只有大道。
可谢昭偏偏喜欢往人群里扎。
往那些烟火气最浓的地方去。往那些不知道灵根是什么、不在乎谁是什么修为的人堆里去。那些凡人,笑着,活着,吵着,闹着,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为一点喜事乐得合不拢嘴。
谢昭觉得,那才是活着的样子。
他看那些修士,高高在上,超然物外,活得像个神仙,也活得像个孤魂。
他看那些凡人,热热闹闹,扎扎实实,为一碗饭奔波,为一句话动气,为一个眼神心慌。
他喜欢后者。
所以在谢昭看来,凡人和修真者没什么区别。
都是人。
都要活着。
都要有点喜欢的东西,才算没白活一场。
这个道理,他也说给沈砚听。
沈砚看着谢昭侃侃而谈。
谢昭说凡人和修真者没什么区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分享一个他珍藏了很久的秘密。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双坦荡的、干干净净的眼睛里。
他看得很专注,像是要把谢昭此刻的每一寸神情都刻进心里。
旁人看来,那是全心全意的仰慕,是毫无保留的信服。
文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心里暗暗高兴。
夫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想。少爷待她这样好,夫人心里一定很欢喜吧。
她们都以为沈砚在听。
她们都以为沈砚在意。
沈砚确实在听。
他听谢昭说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