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出现在父母院中弟弟的书房。
他会在午后陪着父亲苏青对弈,哪怕父亲棋艺依旧臭不可闻,他也能耐着性子输上几局,再指着棋盘某个角落,笑着说:“阿父,下回试试落在这里?”
他会耐心的陪着母亲谢凌霜处理族务,不轻易插嘴,只在关键处提供一两个角度不同的思路。
他也不再把自己关在院里,而是经常溜达到谢陆练剑的小空地,就倚在廊柱边看着,看他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基础动作。
汗水浸湿了谢陆额前的碎发,小脸憋得通红,动作却一丝不苟。
谢昭会走过去,不是用剑鞘敲手腕,而是伸出手,替他正一正有些歪斜的肩膀,或调整一下握剑的指节位置,力道很轻。
“手腕放松,力从地起,经腰,贯臂,最后才到剑尖。别急着发力,先感受。”谢昭的声音总是带着清朗的笑意。
谢昭教的认真,谢陆也学的诚恳。
两人都没有发现身后来了人,直到听到了那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谢昭扭头看见了沈砚,他总是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纱裙,就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谢昭,像团云雾一样,不引人注意,也好像随时就会散去。
谢昭真的很想问他,这么装的不累吗?
如果谢昭没记错的话,当年他陨落的时候,沈砚这家伙就已经到了元婴。
天天装柔弱,是觉得自己真的变柔弱了吗?
“有事吗?”谢昭把小徒弟打发去那边接着练剑,这边是谢昭的专用的练剑场地,除了日常洒扫不会有外人在场。
沈砚在谢昭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微微抬眸,将玉匣递出,声音平静:“物归原主。”
谢昭的目光,几乎在触及玉匣的瞬间就被牢牢锁住。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莹润的玉质表面时,熟悉的回应让他心头一颤。
他屏息,指尖凝聚起一丝精微的灵力,轻轻点在匣侧一处隐秘的机括上。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玉匣应声而开。
没有预想中的剑气冲霄、寒光四射。
承影剑安静地躺在深色的天丝绒衬垫上,剑身呈现出一种流转着一线秋水般清冽冰冷的寒芒,微弱,却纯粹。
它沉寂着,如同一位陷入深度睡眠的故友。
直到熟悉的灵力涌入剑身。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与圆满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感觉远非契合所能形容,仿佛他身体里某处至关重要的部分,在此刻,被严丝合缝地填满接续。
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