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觉得他的多此一举,或许会暗嘲这剑的守护特性对自己而言形同鸡肋,但……谢昭想给他,给他一份新的情意。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这是一个迟到了百年的承诺,一份跨越了身份迷雾的守护之心,一次笨拙却坚定的表态:无论你是谁,是沈素衣还是沈砚,是柔弱还是强大,在我谢昭这里,你都是我想要护住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将昼光送给他,也意味着谢昭正式、彻底地接纳了沈砚这个真实的存在,并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对方那复杂晦暗的世界里,提供一份或许微不足道、却足够真诚的支持与倚靠。
是的,谢昭想通了。
他讨厌欺骗,讨厌背叛。
但沈砚对他做的,不是背叛,是隐瞒。
百年前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他还愿意与沈砚做朋友,真心的朋友。他还愿意帮助他,就像帮助任何一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挚友。
这就好。
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劝服了。然后他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花太大力气去劝。
因为他本来,就从未真正讨厌过沈砚。
“走吧,师兄。”谢昭收回思绪,对林不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该回去了。给阿陆的礼物有了,给……某个人的惊喜,也该送出去了。”
林不语对他的话没有异议,两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结果两人还没踏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出一阵极轻的克制的笑声那声音苍老,带着沙哑的笑意。
谢昭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看了林不语一眼,挑了挑眉,示意:你听见没?
林不语面无表情,但脚步也放轻了。
他们从半掩的门扉望进去,便看见了堪称奇景的一幕。
朱长老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这位素来冷硬如铁、历经无数血战的老者,此刻怀中正抱着一个裹在厚厚狐裘里的小小身影,是谢陆。
谢陆不知说了什么,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朱长老。
而朱长老那布满风霜与刀剑刻痕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
谢昭看呆了。
他印象中的朱长老,是哪怕与柳长老打了一架、被专挑阴损地方招呼、侧腰青紫一片疼得呼吸都要放轻,也绝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虚弱、更遑论承认受伤二字的倔强老人。
是永远沉默、永远板着脸、永远站在人群边缘、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忠诚的老仆。
谢昭愣了好几息,才缓缓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对林不语道:“我那小徒弟……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把好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调侃,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你瞧朱长老那样,我跟你说,就算是他亲孙子站这儿,我打赌他都不会是这个表情。”
谢昭抱臂靠在门边,目光越过院落,落在那一老一少身上,眼中笑意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