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宝物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被特殊符箓封镇着的赤玉小盒。
盒身天然纹路如同凤凰翎羽,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正是凤凰血!
他心中一喜,正欲伸手去取,目光却被赤玉盒旁的一样东西牢牢钉住。
那是一把剑。
一把……断剑。
剑身从中而折,断口参差,却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修长优雅。
剑柄样式古朴,刻有陌生的、带着北地风格的和纹路,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经年的微尘。
即便断裂沉寂,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曾经有过的清冷意韵。
林不语显然也看到了这把断剑,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这剑……”林不语低语,他认得这把剑,“惊春?”
谢昭的眼神在接触到断剑的刹那,便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仿佛被那冰冷的断口刺伤。
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甚至比林不语更清楚它的来历。
这是沈砚的剑。
谢昭曾经写信问过素衣,为何沈砚总是带着那把很秀气的剑,看起来像是女修的剑。
素衣回信说,这把惊春,是她们的母亲的遗物,那位出身北宫祭司一脉、名为严芷的女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它不算是什么绝世神兵,可……
谢昭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滞涩了一瞬。
这把剑……为什么断了……
为什么会作为陪葬品在这里……
谢昭伸向凤凰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最终,他先小心地拿起了那个赤玉盒,妥善收起。
然后,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颤,缓缓触向了那冰冷的、沉寂的惊春断剑。
林不语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样落在那把断剑上。
他认得惊春,不仅因为百年前战场上见过,更因为他深知剑修与剑的关系。
在修真界,剑修对于本命剑的选择,向来慎之又慎,那是神魂的延伸,道心的映照,几乎等同于半身。
许多剑修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那柄真正与自己灵魂共鸣、值得托付性命交修的剑。
因此,像谢昭的承影,他的九尺,这等早已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名剑,之所以能成为其拥有者无可辩驳的象征,正因为它们早已超越兵器的范畴,是融入了剑修毕生剑意、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烙印的本命灵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一旦结契,剑便生灵,此灵与主共生,独一无二。
若主人陨落,剑灵亦会逐渐消散,再神异的剑器,最终也只会沦为一柄材质特殊些的凡铁,再无法成为他人的本命剑。
而沈砚……
林不语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本命剑。至少,在百年前与他们相识时,没有。
沈砚一直使用的,就是这把名唤惊春的剑。
那时谢昭和林不语就看出这把剑剑灵已散。两个人却也装作不知不问。
一个没有选择契约本命剑的剑修,原因可能很多,或许是未曾遇到完全契合的,或许是道心未定,又或许是……心中早有更重、更复杂的寄托,无法轻易将神魂与任何外物彻底绑定。
惊春对沈砚就是这样的存在,虽没有契约,却也是比本命剑更加亲密的存在。
现在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像是替代了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