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头离开。
什么话都没说,这很不张机啊。谢昭暗自腹诽两句。
张机已经转去和徐舒说话了,他是绕着弯子说他扇子挥的好,把周围的药材全吹折了。
徐舒被说的得直翻白眼,又没法反驳,因为张机用的每一句都是真是辛苦你了,多亏有你,要不是你我们哪能有今天这历练。
谢昭的视线不由得落在沈砚身上,那人一个人站在树影里,背对着众人,身形笔直得像一杆枪。
谢昭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不对。
他趁张机还在阴阳徐舒的功夫,从石头上跳下来,朝那棵树走过去。
沈砚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谢昭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就上下打量他。
沈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开目光,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谢昭没回答。他忽然伸出手,往沈砚肩头按了一下。
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瞬。
谢昭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一抹血,又看看沈砚肩头那处被灵力掩住的伤口……
“张机在那边,怎么不去让他看看?”谢昭问他。
沈砚没说话。
谢昭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他微微侧过去、不肯与他对视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素衣信里那句性子冷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冷。
是把自己裹得太紧,紧到连受伤都不肯让人看见。
谢昭没再问。
他从怀里摸出张机刚才给他那瓶药,塞进沈砚的怀里。
沈砚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看着谢昭的发顶。那人歪着头看他,露出一截后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沈砚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拿着。”谢昭说,“张机的药很难得的,我这份给你了。”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昭已经转身跑了。他跑回人群那边,一把搂住徐舒的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徐舒顿时炸了:“什么?!我的药给你?!谢逢雪你还要不要脸?!”
“我就蹭一点!”
“蹭一点?!你那瓶呢?”
“丢了”
“你——你不会找张机再要一瓶啊!”
“我怕张机骂我啊。”
“所以你就不怕我骂你?!”
“你骂呗,你骂我又不掉块肉。”
徐舒气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把药瓶塞给谢昭,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抠门,不要脸,蹭药蹭出经验了,一句比一句难听。
谢昭笑嘻嘻地接过去,完全不当回事。
沈砚站在树影里,看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