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连辛家的巡逻车鸣笛声也在这时歇下。
空气中只有车胎剧烈摩擦后,散发出的浓烈焦糊味。
哪怕是刚刚不要命地踩油门往第二路口赶,郑密都没这么慌过。
他愣得好像自己也被打了一巴掌。
郑密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嗫嚅着嘴巴问魏河风接下来要怎么办,先去处理运输车的事,还是留在这里。
如果留在这里,要不要上去拉走执哥?
郑密混乱说着,那头一句都没回。
“哥,你说话啊?!”
郑密又连续喊了三声“魏哥”,手机那头还是悄无声息,他忙不叠拿下手机一看。
这才发现,在刚刚那一通慌乱间,通话早就结束,还是被他自己挂断的。
唯一让郑密稍微安心点的,是魏河风发来了一条消息,说马上过来。
郑密慌得六神无主,蒋高轩他们也没好多少。
尤其是蒋高轩。
他和祁漾自幼相识,从能满地爬的时候玩到现在,蒋高轩有记忆以来,从来没见祁漾动过手,更别说扇谁巴掌。
也鲜少见他眼泪掉成这样。
今天却见全了。
横在中间那辆车驾驶座车窗都碎了,放在以往,蒋高轩早就冲上前检查祁漾状况了,可今天,他的脚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几人都像被牢牢冻住的雕塑,腿一步都迈不开,只剩下目光锁在前方两人身上。
被扇巴掌的是谢执,哭的却是祁漾。
祁漾直到从驾驶室下来,还在大口喘着气,此时眼泪流成那样,却安安静静站着。
他哭得毫无声响,谢执却觉得那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心口,耳膜,疼得他喘不上气。
在看到那辆奔驰横在自己眼前的瞬间,谢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着主驾驶那侧的车窗碎在他眼前。
明明隔着一整个车头,那些碎玻璃怎么都落不到他身前,谢执却觉得每一块玻璃碴子都砸向了他。
他踹开变形的车门,从车上下来。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谢执被抽空,又被填满。
可填满他的却是祁漾的眼泪。
那一巴掌像是用掉了祁漾仅剩的全部力气。
谢执不是躲不开,是根本没想躲。
他闻到浅淡的血腥气。
“手怎么了。”谢执声音哑到像是也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他脸上的指痕还在发烫,他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只低头看着祁漾战栗的指尖。
“是不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
“有没有流血?”
“我看看。”谢执说着,抬起手要去碰祁漾的手臂。
祁漾却猛地往后一撤,把手臂掩在背后。
“你在意吗。”祁漾又安静地掉了一滴眼泪。
谢执被他这一句打得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