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仍坐在桌边回味的陈来福,催促道:“来福,还愣着作甚?赶紧把鱼汤给你哥他们送去,再不送就要凉了!”
陈来福刚吃饱,浑身慵懒,不愿动弹。
他揉了揉肚子,嘟囔着说:“爸,您就让我歇息片刻吧,刚吃完饭就奔走,岂不会岔了气?”
“你这懒骨头!进食时比谁都快,让你动一动就好似要了你的命一般!”
姥爷双眼一瞪,做出要拿鞋底抽他的架势:“快去!不然这鱼汤就别送了!”
“去去去,我去便是!”
陈来福极不情愿地站起身,端起两个大碗,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是的,使唤儿子比使唤驴还顺手。”
李乡书看着小舅那副不情愿的模样,心中一动,站起身来:“小舅,我与你一同去吧。”
“正好我也去拜访一下大舅二舅,来此许久,还未曾去探望他们呢,你去作甚?天色将晚,外面寒冷至极。”
陈来福有些诧异:“无妨,人多力量大,顺便帮你端个碗。”
李乡书笑着,已然穿上那件宽大的旧棉袄。
姥爷在一旁听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乡书懂事!去吧与你舅舅们多亲近亲近。”
陈来福见状,也不便再作推辞,只得带着李乡书一同出了门。
夜色笼罩下的村庄格外静谧,唯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兄弟俩一前一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大舅陈旺财家距离不远,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泥砖,显然是为盖新房所备。
二人进去时,大舅正与未来的大舅妈坐在昏暗的灯下,小声商议着什么,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忧虑。
看到陈来福和李乡书,端着热气腾腾的鱼汤进来,大舅两口子皆惊愕不已:“来福?乡书?你们这是……?”
“哥,嫂子,咱家今晚吃鱼,爸让我给你们送一碗过来尝尝。”
陈来福将碗放在桌上,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大舅看着碗里厚实的鱼肉和奶白色的汤,喉结动了动,却摆手推辞:“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们这儿不缺。”
“哥,你跟我何须如此见外!”
陈来福将碗往前一推:“这是乡书钓的,专门孝敬姥爷姥姥的,乡书说了,一家人,有好事就该共同分享。”
李乡书也微笑着点头:“大舅,快趁热饮用吧。”
大舅妈看着那碗鱼汤,眼眶微微泛红。
她拉了拉陈旺财的衣角,轻声说道:“孩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陈旺财这才不再推辞,他看着李乡书,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感激:“好孩子,有心了,等大舅这房子盖好,办喜酒时,你务必来喝一杯!”
从大舅家出来,又前往二舅家。
二舅家孩子众多,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见到鱼汤,几个半大的小子眼睛发亮,围着桌子馋得直流口水。
二舅妈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鱼肉分给几个孩子,自己仅舍得喝了一口汤。
看着舅舅们家中的状况,李乡书心中沉甸甸的。
这顿鱼汤对他们而言,不仅是美味佳肴,更是难得的慰藉与希望。
回家的路上,陈来福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他叹了口气:“乡书,你瞧见了吧,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