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姥爷年事已高,我们如今有能力了,理应前去探望,送些粮食过去,让他们安心。”
“那也不行!要去也是我去!”陈红态度坚决。
“您去了,厂里的工作如何处理?这个月的全勤奖还要不要?家里的两个妹妹谁来照料?”李乡书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陈红。
他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妈,您听我讲。我并非独自前往,我记得您曾提及,七舅姥爷在镇上的供销社赶大车,他时常回村。”
“您去与他说一声,让他顺路捎我一程,到村口后我自行走回去,绝对不会出事。”
七舅姥爷是姥姥家的远房亲戚,为人忠厚可靠。
陈红听闻儿子考虑如此周全,心中的担忧消减了一半,态度也有所松动。
儿子所言有理,她无法抽身,家中如今有钱有粮,接济娘家是应当之举,让老七捎一段路,确实是稳妥之策。
“那……那你得答应妈,路上务必听从你七舅姥爷的话,不可乱跑,到了姥姥家便好好待着,等雪小了再回来。”陈红思虑再三,最终应允。
“您放心!”李乡书见母亲同意,立刻保证。
“行,那我明天下班后便去找你七舅姥爷,与他约好时间,你这两日在家好好休养,养足精神。三日后出发。”陈红做出决定。
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陈红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走向厨房,说道:“我得去看看家中的粮食,为你姥姥家整理一些带上,棒子面、白薯干都要带些……”
李乡书望着母亲轻快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
然而,他身旁的李文文,听到“厨房”和“粮食”两个词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紧张地拽了拽李乡书的衣角,声音细微如蚊哼,带着哭腔说道:“哥……糟了……”
“怎么回事?”李乡书不解地看着她。
李文文急得快哭了,踮起脚尖凑到李乡书耳边,用气声快速说道:“早上……早上你给我的那个肉包子,我舍不得吃,便藏起来了!”
“藏在何处?”李乡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藏在厨房那个,妈用来藏战略储备粮的瓦罐里了……”
李乡书一时无言。
他家所谓的“战略储备粮”,实则是陈红省吃俭用、从牙缝中抠出、为以防万一而藏匿的少量粮食。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肉包就藏在母亲的“战略粮仓”中。
若非逢年过节,绝不会轻易动用。
但既然要给姥姥姥爷带粮食,极有可能会拿出一些,届时便会暴露!
果不其然,下一秒,厨房里传来陈红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李!文!文!”
话音刚落,陈红便拎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怒气冲冲地从厨房里冲出来,另一只手还顺手拿起了墙角的鸡毛掸子。
陈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李文文,手指颤抖着说道:“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会藏东西了!”
“藏哪儿不好,非要藏在我的救命粮里!要是被耗子啃了,被虫子蛀了,让妈怎么办!”她并非真的想打,只是气急了。